4 年了，人們對 Virgil「懷念」還是「消費」？

Virgil Abloh 離世已經(jīng) 4 年有余，時間并沒有讓關(guān)于他的討論沉寂，反而在某種程度上，被不斷放大，甚至被重新消費。

最近，圍繞 Virgil 的新事件也依然頻發(fā)。當(dāng)這些動向接二連三進入我們視野，卻讓人稍感割裂——有些懷念比較「體面」，充滿學(xué)術(shù)神圣感；但也有些令人五味雜陳……流量與情懷相互糾纏的當(dāng)下，人們對 Virgil 在「懷念」還是「消費」？什么算「正確」？

「殿堂級」致敬，也難剝離「Hype 基因」？

Virgil Abloh 這個傳奇名字，不應(yīng)該單純與「Hype」劃上等號 | Via VOGUE

即便 Virgil 把街頭語境帶至了我們未曾預(yù)見的高度，但相信在許多被他深刻感染的人心中，依然不愿把 Virgil Abloh 這個名字，簡單地與「Hype」屬性，劃上等號。

引領(lǐng)過 Hype 的 Virgil，其本身不該和「Hype」劃上等號 | Via BFA

確實，時尚圈對 Virgil 的緬懷，也從來不乏「莊嚴而神圣」的。由 Shannon Abloh 推動的 Virgil Abloh Archive? (V.A.A.) 近期發(fā)布了全新刊物《The Virgil Reader Vol. 001》，其中收錄了超兩萬件設(shè)計手稿、訪談等與 Virgil 職業(yè)生涯息息相關(guān)的重要資料——這顯然是極具學(xué)術(shù)感與檔案價值的紀念，試圖證明并強調(diào)：Virgil 早已從「爆款制造者」提升至「時代思想者」的高度。

Virgil Abloh Archive 近期推出的刊物《The Virgil Reader Vol. 001》| Via Virgil Abloh Archive

然而，現(xiàn)實的引力依然沉重——這樣純粹的文化檔案與藝術(shù)遺產(chǎn)，卻也在推廣時，借助了「抽取限量 V.A.A. x Air Jordan I 球鞋」這種帶有 Hype 炒作屬性的玩法。

2026 年新版 Virgil Abloh Archive x Air Jordan I「Alaska」| Via Instagram @soleretriever & @sneakernews

至于這雙球鞋，也就是 3 月末被眾人期待的 Virgil Abloh Archive x Air Jordan I「Alaska」神作，從曝光之初也已表明了「態(tài)度」：2018 年原版中，以 Virgil 生前個人品牌 OFF-WHITE? 為名的痕跡，都已在這雙新作中被「抹去」。

《VIRGIL ABLOH: THE CODES》巴黎展覽現(xiàn)場 | Via Instagram @kaasvision

去年，同樣由 V.A.A. 主導(dǎo)的《VIRGIL ABLOH: THE CODES》巴黎展覽，也吸引了無數(shù)人前往瞻仰——在美麗神圣的巴黎大皇宮中心區(qū)域內(nèi)，Virgil 生前操刀的眾多未發(fā)售作品、珍稀聯(lián)名單品，以及 Martine Rose、Travis Scott 等頂流 Icon 的親臨分享，將這場「藝術(shù)朝圣」的氛圍烘托至頂點。

展覽現(xiàn)場的溫馨神圣氛圍之外，周邊單品的場外倒賣也令人五味雜陳 | Via SBD

但展覽官方與 colette 聯(lián)合出售的周邊產(chǎn)品，除了在現(xiàn)場被參展粉絲哄搶加購，在場外二級市場——無論海內(nèi)外，都難逃被部分「黃?！垢邇r倒賣的命運。

誠然，以上種種現(xiàn)象，沒法被簡單地定性為對傳奇紀念的「褻瀆」。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這同樣是適用于時尚圈的真實運行法則。在注意力極度稀缺的時代，即使是最深沉、莊重的緬懷，也多少得仰仗限量球鞋的「誘惑」這根商業(yè)鉤子，來喚醒大眾的關(guān)注；或是通過「倒賣炒賣」出的倍數(shù)溢價，來衡量其「精神價值」。

從街頭到賣場，商業(yè)重塑 or 另類「民主」

「后 Virgil」時代，其遺產(chǎn) OFF-WHITE? 也持續(xù)經(jīng)歷著新變化 | Via BoF

即便有著其它不可控的「場外因素」，但我們?nèi)栽敢庀嘈?，V.A.A. 的初始動機，依然是希望在學(xué)術(shù)殿堂里為 Virgil 鞏固歷史地位。但另一邊，當(dāng) Virgil 生前「最偉大」的個人品牌，或許也是街頭領(lǐng)域曾少有旁人企及的「神話」——OFF-WHITE? 被擺上量販賣場 Costco (開市客) 貨架，這種「五味雜陳」的感覺，更加直觀，也更加復(fù)雜。

OFF-WHITE? 入駐 Costco 賣場，標(biāo)價 60 美元起 | Via Instagram @justfreshkicks

如果你曾親歷過 12 年前那場「街頭文化革命」，那 OFF-WHITE? 彼時的「神壇」地位，一定還歷歷在目。但在 Virgil 身故、商業(yè)洪流不斷沖刷后，當(dāng)如今已易主 Bluestar Alliance 的 OFF-WHITE?， 貼著 62 美元的價簽躺在 Costco 貨架上時，那股物是人非的情緒，是不是更強烈了幾分？

曾經(jīng)由 Virgil 締造的 OFF-WHITE? 巔峰盛世，相信許多人仍歷歷在目 | Via Preview.ph & Pinterest & VOGUE

「后 Virgil」時代的 OFF-WHITE?，經(jīng)歷了不間斷的商業(yè)重塑。當(dāng)然，從根源歸屬來說，其實從 2022 年開始，OFF-WHITE? 已經(jīng)與 Abloh 家族切斷了所有關(guān)聯(lián)。從曾經(jīng)的「一件難求」，到如今姿態(tài)更下沉，街頭神話正在褪去最后一絲「神性」。拋開情懷濾鏡，這確實是品牌在特定生命周期中，做出的務(wù)實且「斷腕」的選擇——只是我們也不止一次「假設(shè)」，如果它的「靈魂」還在，這個過程或許不會那么快？

想象「Virgil 還在的 OFF-WHITE? 會是什么樣」，也是許多人的懷念方式 | Via Instagram @label_source

頗為戲劇性的是，這種由資本驅(qū)動的商業(yè)降級，在某種程度上又可以被包裝成「延續(xù) Virgil 面向大眾」的時尚民主化意志——把 OFF-WHITE? 放在 Costco 售賣、主動放棄維持高昂的溢價壁壘，這些都很像 Virgil 本人會做出來的事情。只是，斯人已逝，但凡不是他親自點頭授權(quán)，粉絲們或許都依然難以接受。

混亂與對立，他的「身后行為藝術(shù)」

混亂與對立的共生局面，像不像 Virgil 身故后的「預(yù)言」| Via GQ

話已至此，我們很難絕對公允地評判以上種種現(xiàn)象和行為，哪些是真情實意的致敬懷念，哪些又是對已故傳奇的「褻瀆」。每個時代，都有「無利不起早」的投機者，資本的運作，也始終將遵循著客觀的經(jīng)濟規(guī)律。

「崇高」與「卑劣」，或許都不該被單純的「贊頌」或「鄙夷」| Via Vox

只是當(dāng)我們把這種看似「崇高」與「卑劣」交織、高低語境徹底混淆的局面并置時，會品出一種讓人意外的黑色幽默——忠實信徒與勢利眼，自始至終在這個圈子中共存。這種「混亂與對立」的共生局面，像極了 Virgil 終其一生推動的無門戶式理念。

Virgil 早就用自己的方式，為整個時尚乃至藝術(shù)生態(tài)，建好「坐標(biāo)系」| Via LinkedIn

就像他自己說的，你是樂意嘗試、為了滿足某種欲望不斷游走的「Tourist」？還是執(zhí)著于某種精神理念、渴望深刻理解事物的「Purist」？在這種語境中，為了抽中限量 AJ1 而購買文獻的人、倒賣周邊的人，以及潛心沉浸在展覽和書籍中的人，誰是前者、誰是后者，自然不必多說。

不過，Virgil 最后還有一句話，他希望自己的作品，能同時吸引這兩類人。

當(dāng)你看到對立、混亂、爭議持續(xù)產(chǎn)生且共存時，第一時間想到 Virgil，或許就是「最有價值的懷念」| Via Vox

所以，這種持續(xù)對立、混亂、且充滿爭議的時尚圈現(xiàn)象，本身就成了對現(xiàn)實境況的「預(yù)言」，同時也讓人像被「雷擊般」茅塞頓開：這種充滿「挑釁與戲謔」意味的現(xiàn)實映射，活脫脫是 Virgil 生前最鐘愛的手法——這簡直就像是在他離世后，依然借由這個行業(yè)的生態(tài)，繼續(xù)著自己這場巨大的「身后行為藝術(shù)」。

當(dāng)再回到開頭，我們究竟該如何「正確」懷念 Virgil Abloh？這顯然已不再是一個非黑即白的選擇題。

有人在厚重檔案中尋找他的思想共鳴，有人在量販貨架前消費他的符號，也有人在二級市場評估他的商業(yè)價值——這個世界或許根本不需要一種整齊劃一的緬懷姿態(tài)，這種高低語境的混淆、充滿矛盾與對立的「共生」，本身就是我們永遠不會忘記他的根本價值。

「Virgil Was Here」——當(dāng)然，他會一直在的 | Via GQ

只要爭議還在繼續(xù)、討論仍在發(fā)生，這場由他開啟的、打破一切邊界的實驗，就尚未結(jié)束。而 Virgil，也就從未真正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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