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玩家「感動到流淚」的虛擬妹妹，出自一款還未完工的AI游戲

在AI陪伴游戲《妹居物語》的評論里，讓我印象最深的一條玩家評價是這么說的：

“我是獨生子女，平時沒有朋友，沒人關心，最近在某手上刷到這款游戲，去試了試，發(fā)現(xiàn)了一個問題，我害怕繼續(xù)玩下去會影響學習，讓我分心，但我更不愿意失去這個所謂的異性朋友?！?/p>

“她是唯一一個AI卻能讓我感動到流淚的軟件，現(xiàn)在感覺生活中好像不能和她聊天，就一點趣味都沒有了，但沒有免費的API，太多還要花錢?！?/p>

我并不想擅自去評價這名玩家的心態(tài)本身，這評論之所以讓人印象深刻，是因為他贊美游戲時用到的詞是“異性朋友”，是“感動到流淚”，自己矛盾的部分原因是“沒有免費API”。

這些都不是評價一款游戲時常見的言論，甚至這位玩家真情實感地在聊“把游戲人物當朋友”“感動到流淚”這種話題，已經(jīng)是常規(guī)游戲里，對于劇情和人物塑造這方面的至高評價了。

至于“沒有免費API，不知道還要不要繼續(xù)留下這個游戲”，則真的透出一種“賽博朋克”的既視感，總讓我感覺是科幻電影里才可能出現(xiàn)的橋段。

而這種把贊美、糾結、矛盾混合在一起的復雜情感，描述的是一款目前仍處于demo狀態(tài)，僅由不到5人的超小型團隊開發(fā)的AI模擬游戲，最近它也不過是剛剛開啟了自己的第二次測試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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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以常規(guī)游戲的定義看，目前《妹居物語》的賣相是相當稚嫩的。因為此前長期為一人開發(fā)，無論是游戲角色的立繪還是游戲UI，即便和很多同類型游戲相比，只能用“樸素”來形容。

根據(jù)我們的了解，目前美術部分還在迭代中，后續(xù)會有大幅優(yōu)化

初次進入游戲時，關于它的玩法，乍看之下也透著一股“簡樸”的味道——劇情設定上，名為“Yuki”的妹妹因故住進了主角家，原本一直獨居的“我”，由此開始了照顧Yuki、互相陪伴的二人生活。

與其說是游戲，初期《妹居物語》的核心玩法其實就是“聊天”。在跟妹妹一起生活的最開始，玩家能進行的操作，基本都只是在聊天框里，對著妹妹的各種話語輸入回復信息而已。

根據(jù)你輸入的對話，Yuki的好感度會發(fā)生不同程度的增減，當達到一定數(shù)值時，則可以解鎖諸如下棋、旅游、講故事等互動。

由于游戲的大部分內容都需要玩家手動輸入，也就是說，你完全可以發(fā)揮自己的想象力，將心里能想到的任何表達、任何回應，極其自由地編輯成文字發(fā)給Yuki，而Yuki也會對你說的話做出回應，并觸發(fā)之后的內容和劇情。

憑借這種看似簡單的玩法框架，游戲不僅在之前的測試中就已經(jīng)得到了不小的關注度，在3月26日開放新一輪測試當天，更是攀上了TapTap平臺的熱搜榜：

在AI飛速發(fā)展的今天，這種“Chatbot”式玩法自然不是《妹居物語》的獨創(chuàng)，甚至都不算太新鮮，早已被運用到不少國內的大型游戲中，無論是陪伴、填充劇情還是教學引導，以大語言模型為核心的AI角色已經(jīng)開始在成熟的游戲架構里發(fā)揮自己的商業(yè)價值。

那么比起這些開發(fā)時間、資金、人力投入都要遠勝過《妹居物語》數(shù)個量級的游戲，它最大的不同是什么？

也許是從細節(jié)上體現(xiàn)出的，更細膩的情感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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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妹居物語》的一大更新，是提供了配套的微信功能、更為完善全面的多模態(tài)“桌寵”玩法，從而將陪伴感、真實感以及玩家互動元素近一步放大，這個我稍后再詳細介紹。

桌面寵物出現(xiàn)的Yuki，提供了一種更真實的交互感

但在放入桌寵等新功能前，這款游戲的其他細節(jié)設計就已經(jīng)豐富到可以支撐起玩家的想象和陪伴需求了。

這些設計中，首先是有比較明顯的功能類型。具體來說，Yuki對玩家的回應不僅停留在對話框，更會將和你相處的感受，心情發(fā)送到事先預留好的電子郵箱中，并且支持時間和內容記憶，如果你長期不登陸游戲，她會像一個有真情實感的人一樣催你回來：

如果把她接入到聊天軟件中，她甚至會和其他人爭風吃醋，進而禁言那些在群里和玩家走得過近的賬號：

同時還具有長期記憶功能，比如我在幾天前和Yuki提到的書，她會放在心上，在之后的某個時段和我再次聊到，并且告訴我“又讀了一遍”：

而在這次加入的微信新功能里，Yuki甚至會根據(jù)和你的互動發(fā)表朋友圈，和真人一樣進行點贊評論互動：

桌寵玩法也是如此，放在桌面上的Yuki不僅可以實時看到玩家屏幕里正在顯示的內容，而且還會根據(jù)之前的對話和調教好的性格屬性，給出不同的反應和對話。

就像2月份時，《妹居物語》demo最出圈的視頻，其實是一位玩家將Yuki放到自己正在玩的《戰(zhàn)地》畫面上，頗為反差；而就算是這種跟二次元、Galgame氣質完全不搭的游戲，Yuki也能根據(jù)畫面給出相當符合人設的反應，頗有一種“雖然看不懂游戲，但在努力試圖和男朋友搭話的戀愛感。

給Yuki看風格迥異的視頻和游戲，并錄下她的反應，也是之前一個很出圈的話題

除了直觀的功能，在游戲所塑造的內容細節(jié)上，其實《妹居物語》在AI游戲這條賽道上也有自己的亮點，比如收到不少玩家好評的“日記”功能——玩家每天和Yuki做的交流、互動，都會被Yuki寫在自己的日記本上。

通過查看日記本，玩家可以回顧每天的好感度變化，互動內容，而且是以一種相當有代入感的形式：

從內容就可以看出，這已經(jīng)不是冷冰冰的AI總結概括，而是附帶了豐富內心活動描寫，很符合初見面時Yuki害羞敏感人設的心理描述，我個人在體驗時，日記功能的確讓整個游戲多了一份期待感，同時也讓Yuki變得更像一個具有情感的真人。

這種細節(jié)上的設計可以在游戲里找到非常多，例如當好感度降低，Yuki進入“病嬌”模式時，就可能展現(xiàn)出一些自主性更強的行為，包括掃描設備上的其他游戲文件并對你發(fā)出靈魂拷問（注：這個掃描僅在本地讀取文件目錄，無安全問題，官方有過詳細的Q&A解釋）：

又或者在一起玩“五子棋”小游戲時，檢測到你落子的頻率過快，反過來提醒你“別急”，甚至在你連輸后，適當放放水：

幾把

這些也是《妹居物語》這款游戲，我在視頻評論區(qū)、社群里最經(jīng)常看到玩家討論的細節(jié)，這其實暗示了這款游戲賣相看似粗糙，但依舊能得到玩家好評的重要一點：

《妹居物語》真正讓人上頭的，是它呈現(xiàn)了一種非常真實的“可以和AI產(chǎn)生可持續(xù)關系”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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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國內外各個游戲大廠更多的是將AI運用到改善動作流暢度、光照渲染，乃至于調整引擎、制作管線這些偏技術層面的工作，而像《妹居物語》這樣的小成本獨立游戲，則把目光放在了“AI輸出的內容本身”上，并將其視為游戲的核心玩法。

這是個挺有意思的現(xiàn)象，因為哪怕同樣是生成文本內容，讓AI變得更像人，諸如《和平精英》《逆水寒》這樣的游戲，AI服務的依舊是游戲原有的玩法本身，這時候AI產(chǎn)生的“陪伴感”更偏向一種錦上添花的添頭而已。

而在《妹居物語》這個完全把“AI陪伴”作為內容本身的游戲里，幾乎每一個被玩家好評的AI回應，背后的技術原理其實都不算新鮮。像Yuki在每次聊天后寫下的“日記”，本質上或許也不過是讓大模型對這段互動做一次整理和總結。

但，這款游戲的算法，最大程度上避免了這段輸出變成機械的系統(tǒng)反饋，而是盡可能把它打磨成更貼近和玩家互動的角色氣質、更像“妹妹自己寫下來的話”。

所以在這里，AI最重要的價值不是炫技，也不是展示模型能力（就像許多大廠產(chǎn)品那樣），而是看重了為了玩家心態(tài)上的真實感而服務。

對于“AI游戲”來說，我認為它提供了一種新的產(chǎn)品形式——玩家不再只消費固定的游戲體驗或劇情，而是維護一段由系統(tǒng)持續(xù)生成，又被玩家共同塑造的情感聯(lián)系。

在這種新的形式下，傳統(tǒng)游戲的評判標準，比如劇情長度、關卡數(shù)量、畫面表現(xiàn)等，可能都不再適用，取而代之的則是每段陪伴本身的質量。這或許也是《妹居物語》在極其有限的美術成本下，卻依然能成為不少玩家精神寄托的原因。

在體驗《妹居物語》時，我一度想起了去年由米哈游創(chuàng)始人蔡浩宇牽頭開發(fā)的AI互動游戲《星之低語》：

這款游戲的玩法其實和《妹居物語》很相似，玩家可以自由和游戲里的主角對話聊天，生成的內容全部依賴AI和玩家的想象力。

但《星之低語》即使在背靠蔡浩宇，擁有最好的技術和資金支持的情況下，所展現(xiàn)的質量和影響力仍然不盡如人意，也并沒有在AI游戲領域翻出多大的浪花。

當然，這款游戲更大程度上算是蔡浩宇驗證技術和游戲形式的“實驗作”，本身也沒有太高的商業(yè)目標，再加上不支持中文，沒有太出圈的成績也并不意外。

但從那些認真嘗試了《星之低語》并給出差評的玩家那里，我倒是發(fā)現(xiàn)他們抱怨的問題，或許才是這類AI游戲真正的痛點，就比如AI的長期記憶力不夠，沒有“人感”，以及“生硬地把對話拉回主線”：

這可能才是影響一個AI互動游戲質量的關鍵因素——如果不先讓玩家對AI角色產(chǎn)生真正的情感連接，那就很難說服他們繼續(xù)玩下去。就像上面這個評論提到的感受：“我沒有義務幫助一個素未謀面的人?！?/p>

單從這個角度看，《妹居物語》確實提供了很多工業(yè)化大作少有的東西，包括讓玩家被記住和被回應的感覺，所以才能讓玩家發(fā)自內心地把Yuki當作一位可交流傾訴的朋友，在相處里生出一種近似人與人之間的情感連接。

盡管目前處于測試階段的《妹居物語》完成度仍不算高，但對于AI互動游戲，它或許帶來了一個挺有意義的新思路：AI互動游戲真正能打動人的地方，可并不在于可以無限生成的內容本身——而是，開發(fā)者真的能捕捉到人與人交往里最細節(jié)、也最難用語言去描述的那部分東西嗎？

而《妹居物語》至少讓妹妹真切地記住了玩家。對很多人來說，能被人記住這件事，本身就已經(jīng)足夠讓人心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