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清晨的山霧還未散盡，15歲的二姐蹲在濕漉漉的草叢里，指尖沾著露水和泥土的芬芳。身后的竹籃里躺著幾株剛挖的草藥，而更讓她掛心的，是蹲在不遠(yuǎn)處那個瘦小的身影——10歲的三寶正學(xué)著姐姐的模樣，小心翼翼地將豬草連根拔起。這個本該在學(xué)堂念書的年紀(jì)，卻因為家貧如洗，早早扛起了生活的重?fù)?dān)。
青竹山坳的雨季總是格外漫長。土坯墻上的裂縫像老人臉上的皺紋，記錄著這個家庭的苦難。自從父親離家杳無音訊，母親又病倒在床，二姐就成了這個家的頂梁柱。她記得王大夫搖頭嘆息的樣子："你娘的病需要靜養(yǎng)，更需要好藥。"可家里唯一值錢的懷表，也只能換來兩副苦澀的湯藥。
"姐，這根對不對？"三寶舉起一株沾著泥的植物，袖口滑落露出纖細(xì)的手腕。二姐看著弟弟被晨露打濕的睫毛，心頭一緊。這孩子從小體弱，村里的孩子都欺負(fù)他，只有在自己身邊時，才會露出這般天真模樣。她快步走過去，輕輕拂去他臉上的草屑："對，三寶真聰明。不過這種帶白花的不能要，豬吃了會鬧肚子。"
山間的霧氣漸漸散去，陽光透過云層灑在姐弟倆身上。二姐望著遠(yuǎn)處連綿的青山，想起母親常說的那句話："人活著就像山里的竹子，看似柔弱，實(shí)則堅韌。"她悄悄攥緊拳頭，指甲陷入掌心也不覺得疼。今天的豬草能換半升米，后山崖壁上的那株老靈芝應(yīng)該快長成了，若是能采到...
下山路上，三寶突然拉住姐姐的衣角："姐，我以后每天跟你來打豬草好嗎？"二姐蹲下身，發(fā)現(xiàn)弟弟的鞋底已經(jīng)磨出了洞，露出的腳趾凍得發(fā)紅。她急忙脫下自己的外衣裹住他的腳，聲音有些發(fā)抖："好，等姐攢夠了錢，先給你買雙新鞋。"三寶卻搖搖頭："我不要新鞋，我想快點(diǎn)長大，幫姐治好娘的病。"
暮色漸濃時，姐弟倆回到了那座搖搖欲墜的老屋。二姐利落地生火做飯，三寶蹲在灶邊添柴，火光映照著兩張稚嫩卻堅毅的臉龐。鍋里翻滾的稀粥冒著熱氣，混合著草藥的苦香在屋內(nèi)彌漫。這一刻，青竹山坳的雨季似乎也不再那么難熬——因為在這春潮涌動的時節(jié)，希望就像石縫里的新芽，終會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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