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跟“人”打交道

文：蔡壘磊

我聽說現在農村里還有問親戚借錢的，這明顯是一個跟現代社會格格不入的情況。

所以我就問，為什么不問銀行借呢？對方說，因為銀行要利息。那我就更奇怪了，那出借方的錢原本不也在收利息嗎？如果白白借給親戚沒利息，不就等于一直在虧自己的錢？對方說是的，但有時候是家里沒什么能抵押的東西，也沒有穩定收入，所以從銀行借不出來。我還是奇怪，既然銀行都判定這個人不一定能還錢了，出借方又如何斷定對方就一定會按時還錢呢？
這明顯是一個更不靠譜的系統，由此引發的各類沖突數不勝數。它背后的本質原因是什么？是跟人打交道。人的不確定性是最大的，人會偽裝，會撕毀合同，會出爾反爾，有情緒，未來的行動有不可預測性。
在美國的南北戰爭期間，南方少數的大種植園主控制了大量的奴隸。當時的黑奴是非常貴的，因為買了黑奴就是買斷了這個人一輩子的預期勞動價值，且只要母親是奴隸，生下來的孩子也是，這還有“復利”了，所以買一個奴隸的錢，能換好幾十英畝已經開墾好的棉花地。
那個時候南方都把奴隸作為最重要的生產資料和固定資產來看待，不曾想，南北戰爭開打以后，北方一看南方有奴隸作為后勤生產的支撐，于是一開始并不準備廢除奴隸制度的林肯，為了讓南方失去經濟援助，就把目標轉向了“廢奴”，開始散播奴隸制度的邪惡之處，并鼓動奴隸逃跑，說跑到這邊來就有美好的生活，不用做奴隸了。
然后南方的奴隸就開始紛紛逃跑，南方在失去經濟補給之后，就從拉鋸戰變成了速敗。
奴隸制度當然是邪惡的，但有沒有發現，如果你把一件事的成功綁在“人”身上，那就是最大的風險，因為人隨時可能改變想法，人出意料之外的情況的概率遠大于機器和系統。莊園主們把大把的錢都花在奴隸這里，以為這就是最大的復利資產，受當時的法律保護，但其實人就是人，資不資產只在人家的一念之間，今天可以是你的資產，明天也可以讓你歸零。
我經常聽到有人說，創業要找怎樣的合伙人，我這么說吧，只要你做的不是驚天動地幾十幾百億的生意，你找什么樣的合伙人，都不如不找合伙人，你找你的死黨，你的閨蜜，你的朋友，同學，親戚，甚至就是你的爸媽，也不如你自己干。可以雇人，可以給項目分紅，就是不要合伙人，也不要拿別人的投資，有多大能耐就做多大的事。
這樣說可能太絕對，算一種暴論，但對大多數人都是適用的，因為人本身就是最大的不穩定因素。機器為你所用，它穩定，是因為它沒有自己的目標，沒有情緒，而人有——人看到你賺錢，會不爽；會貪婪，覺得分配不公平；會拉幫結派，有自己的小九九；會今天和你價值觀一致，明天突然就不一致了；會突然情緒低落，有各種突發狀況導致無法高效生產等等，一大堆的不確定性。
所以很簡單，能跟系統打交道的，就不要跟“人”打交道；能市場化花錢解決的，就不要走單對單的關系；能一個人做好的，就不要找兩個人。除非你已經組起了一個系統，系統越來越大，你想要備份，想要反脆弱性，否則就沒必要。

始終謹記，尋常小事里，只要能達到同樣效果的，越少跟“人”打交道，隱性成本就越小，麻煩也越少。

（完）

我是蔡壘磊，感謝你的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