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解除成功”四個字剛彈出來。
手機就在我掌心里瘋了似的震動。
是我哥。
“知許啊,你快看看親密付是不是出問題了啊?”
“你嫂子這邊正買東西呢,突然就付不了了,多尷尬啊。”
我直接說道:
“沒出問題,是我關了。”
那邊突然安靜了下來。
過了幾秒鐘,他似乎意識到了什么,干笑了兩句,說:
“是不是因為今天坐車的事,你生氣了啊?”
“哎呀,你小侄子才五歲,他懂什么?”
“咱們一家人哪能因為這點小事生氣?你當姑姑的……”
“哥。”
我打斷他:
“你說咱們是一家人?”
“可是車上七個座位,六個人,唯獨沒我的位置。”
“要知道,那是我的車,是我出錢買的。”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
“不光是車子,你們住的房子,首付也是我掏的。”
“你娶媳婦的彩禮,還是我出的。”
“你兒子的奶粉錢、早教班、玩具,這些年我貼了多少,你們心里沒數嗎?”
我的聲音還在繼續:
“爸媽的醫藥費,你們出去旅游的錢,哪一樣不是從我這拿的?”
“可你們給過我什么?”
“我買的車我連個座位都沒有!”
這時,嫂子急了,奪過手機說:
“知許,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
“那車、房和彩禮不是你自己自愿出錢的嗎?我們又沒逼你。”
“再說這些年你一個人在外面,錢留著干嘛?幫襯幫襯家里不是應該的?”
我聽著這些話,忽然覺得特別沒意思。
“行了,別說了。”
我拿著手機,一字一句:
“以后各過各的吧,咱們互不打擾。”
電話那頭還在絮絮叨叨說著什么。
我沒再聽,直接掛斷。
想了想,又把他們夫妻兩個的號碼拉進黑名單。
世界終于安靜了。
我靠在出租屋的舊沙發上,仰頭看著天花板。
過去的事情像放電影一樣,在腦海里一幕一幕地過。
十六歲那年,我考上了縣里最好的高中。
錄取通知書拿回家那天,我媽看都沒看我一眼,只說了一句:
“家里供不起兩個孩子,你哥成績好,你輟學打工吧。”
我沒辦法。
第二天就被逼著送去了電子廠打工。
后來我哥上大學、結婚、買房、生孩子,哪一樣我沒出過錢?
彩禮十八萬八,首付二十萬,小侄子的奶粉、早教班、玩具……
這些年我前前后后給家里拿了多少錢,我自己都算不清了。
而且,我今年二十八了,沒談過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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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沒人追過我,可人家一聽我家的條件,一聽我每個月要把大半工資寄回去,就都打了退堂鼓。
我把自己活成了一臺提款機。
可最可悲的是,我翻遍了記憶,想找出一段他們真正關心我的畫面,卻怎么也找不到。
我媽每次打電話,開口一定是“這個月工資發了沒?”
我爸每年一條生日短信,內容是“生日快樂,記得給家里打錢。”
我哥的微信聊天記錄里,最多的就是轉賬和“妹妹,哥最近手頭緊。”
他們對我的噓寒問暖,從來都是跟錢掛鉤的。
我生病了,沒人知道。
我加班到凌晨,沒人問過。
我過年不回家,沒人說想我。
他們只會在打錢的時候說“囡囡真懂事。”
在拒絕的時候說“你這孩子怎么這么自私?”
我把掙的每一分錢都掰成兩半花,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連外賣都不敢點超過十塊錢的。
我圖什么?
就圖今天連車都不讓我上?
圖他們發朋友圈屏蔽我?
我抬手擦了擦眼淚,忍不住笑出了聲。
算了。
不想了。
從今以后,我自己愛自己就夠了。
剛要躺下睡會,手機突然響了。
是我爸。
我看著屏幕上“爸爸”兩個字,愣了好幾秒。
他是來興師問罪的吧?
我深吸一口氣,還是按下了接聽。
“爸。”
“囡囡。”
我爸的聲音跟平時不太一樣,有點啞,像是抽了很多煙。
“今天的事……爸對不住你。”
我愣住了。
“你媽那個人你也知道,嘴上沒把門的,她說的那些話你別往心里去。”
我爸頓了頓,又說道:
“把你丟在路邊就走了,這事是你哥和你嫂子辦得不地道,我回頭說他們。”
“囡囡,爸知道你這些年不容易。十六歲就出去打工,供你哥念書,供他結婚,供他買房……你吃了多少苦,爸心里都有數。”
我的鼻子一酸,眼淚又開始往下掉。
“可是囡囡,爸沒辦法啊。爸老了,干不動了,以后養老還得靠你哥。”
“有些事,爸不是不想幫你說話,是不敢啊。”
“你媽那個人你也知道,你哥又是個聽媳婦話的,爸要是太向著你,這家就更不太平了。”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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