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一直傳聞錢鍾書與卞之琳不合,可看1955年秋楊絳還曾為彼時正在熱戀中的卞之琳青林夫婦拍過照片,相當于那時的“婚紗照”。而在后輩柳鳴九的追述中,卞這人很高傲,平日對誰都愛答不理的樣子,會笑一笑都是奇跡,可提到楊絳還是會親昵地稱呼為“季康”。楊與卞的關系應該還過得去,他們同在一個教研室,經常要碰面。楊當然也比較會做人,在柳的回憶錄里,那時卞作為科室領導開組會時,往往絮叨個沒完,楊絳總是“面帶優雅的微笑,饒有興趣地聽著”,李健吾們就干脆閉目養神了。卞學問上稀松,錢這種博學家應該真是看不上的。
附帶照片的文章,還意外提到了青林,這位向來遭漠視的奇女子。話說卞此前一直單身,直到45歲那年,才與33歲師大女附中教師青林結婚。青林則是文懷沙的前妻,是當時人口中的大美女,據說青林像極卞之琳苦苦追求的女神張充和,看照片確實頗似。也是從這篇文章得知,青林此前已有過兩段不幸婚姻。她的老學生寫到,“我行我素,敢愛敢恨,性格叛逆的青林,第一次婚姻是上大學和同學奉子成婚。后來因熱愛文學又發生師生戀。第二段婚姻更其不幸,1949年生下兒子不久,青林發覺第二任丈夫出軌,不甘羞辱背叛,倔強倨傲的她懷抱嬰兒離開了文懷沙”,這里很具體提到與文大師的婚變原因,此前沒見過的。
也就是說,青林上大學時(上海同濟大學化學系)與顧姓同學奉子成婚,生下兒子顧樂生,丈夫疑是搞橡膠業的富商。稍后,她由于熱愛文學,意在寫作,跑上海戲劇學院聽課,不幸遇到著名海王文懷沙,結果被忽悠,腦子發抽師生戀,丟下孩子跟文私奔,并生下孩子文斯。坐月子時,文又跟雙方熟人某某搞上了,青林無法原諒,毅然離婚,進女附中教書,做報社編輯。五六年后,因為組稿認識卞之琳,生下女兒青喬,相伴終生。大兒子顧樂生在安徽老家長大,次子文斯則歸文懷沙撫養,兄弟倆首次相見已是2015年。1980年代初,大學畢業的文斯就東渡扶桑,開了幾家公司,應該比較富足。文懷沙著實風月場上老手,沒錢沒學歷沒長相,學問才華也就那樣,可找的全都是才貌雙全的女子,全憑耍嘴皮子,會吹牛,色膽包天。
在這些復雜的情感糾葛里,長子顧樂生應該最慘,也最無辜。原本都隨親父到臺了,青林又腦子發抽給抱了回來,丟在了前夫老家,從此爹也沒有,娘也沒有,可揣是吃了不少苦的。他后來在安徽行醫,業余也寫作,2017年還曾寫長文吹捧文懷沙,實在難以理解。很明顯,他那奇怪的身世,骨肉離散的悲慘人生,可說都是文大師一手締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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