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讀書，不挑地

如今，全民閱讀蔚然成風，城市書房遍地開花，讀書活動接連不斷，全社會都在倡導捧卷靜心、與書香相伴。閱讀這件事，從來不在環境多優越、條件多完備，而在內心是否愿意沉下來。明代吳偉《樹下讀書圖》、陳洪綬《飲酒讀書圖》，兩幅經典作品用生動的畫面告訴今人，真正熱愛閱讀的人，無論身處何種場景都能與書相逢。

▲樹下讀書圖（國畫）明 吳偉 故宮博物院藏

吳偉《樹下讀書圖》描繪的是一派清朗自然的林間閑讀景象。畫面之中，一位文士趁著放牧間隙，斜倚著牛背席坐樹下，卸下勞作的疲憊，獨獨捧起書卷，全然沉浸在文字的世界里。他姿態放松、神情安然，與山野清風相伴，同草木光影相融，在簡單的環境里收獲精神安寧。

畫面的遠景，是淡墨暈染的山巒，輪廓朦朧，如在輕煙薄霧之中，為這片郊野添了幾分悠遠。幾只飛燕掠空而過，為靜謐的場景添上一抹靈動生機。吳偉用筆灑脫勁健，線條清朗利落，將文人寄情書卷、自在從容的狀態描摹得真切動人。畫中景象似在訴說，心若安處，一木一石，皆是讀書佳境。

▲ 飲酒讀書圖（國畫） 明 陳洪綬 上海博物館藏

陳洪綬所繪的《飲酒讀書圖》則是一幅承載著文人風骨的作品。此畫作于明王朝風雨飄搖之際，為畫家南歸途中，舟泊天津楊柳青之時所作。畫作打破了傳統四平八穩的構圖，以極具張力的斜向布局鋪陳畫面，筆墨簡練，卻將文士“痛飲讀騷”的孤高刻畫得入木三分。

畫面中，一位身著紅衣的文士坐于桌案前，一手舉杯淺酌，一手輕按案幾，目光沉沉地落在攤開的書卷上，仿佛正與書中文字共鳴。案幾之上，瓶中插著梅竹，寥寥幾筆便勾勒出清雅的文人意趣。陳洪綬的線條古拙奇峭，人物神態刻畫尤為傳神，文士眉宇間既有飲酒的疏狂，又有讀書的沉靜，將亂世之中文人借著書卷與酒安放內心的家國情懷與高潔氣節表現得淋漓盡致。整幅畫著墨不多，卻氣韻高古、意境悠遠，再加上后世孔尚任、翁方綱等名家的題跋加持，更顯厚重深遠。

“讀書不覺已春深，一寸光陰一寸金。”中華民族自古提倡閱讀。古人讀書，無論是樹下的隨性，還是酒邊的沉靜，皆是心無旁騖。他們把閱讀當作日常，在文字中安放身心、滋養精神。就像古畫中所傳遞的，無論時代如何變遷，無論身處何種境遇，只要克服浮躁之氣、守住內心的沉靜，拿起一本書，便能在筆墨間遇見更好的自己。

2026年4月26日《中國文化報》

第4版刊發特別報道

《古人讀書，不挑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