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在2008年金融海嘯中親手操盤救市的人,時隔近二十年,對著鏡頭說出了一個讓整個華爾街都安靜下來的判斷——當美國國債賣不動的那一天到來時,后果將是"兇猛的",而且比他當年經歷的那場危機更難收拾。這個人叫亨利·保爾森,美國第74任財政部長。
![]()
2026年4月16日,保爾森出現在彭博電視臺《華爾街一周》節目中,接受主持人大衛·韋斯廷的專訪。節目話題從中東局勢聊到中美關系,但真正引爆輿論的,是他談及美國國債市場時的那幾句話。
"有人問我,'什么時候會撞墻?'說實話我不知道,也沒人能知道。但當那一天來的時候,后果將是兇猛的,所以我們必須提前做好準備。"
![]()
保爾森為什么用了"兇猛"這個詞?他做了一個對比。2008年那次危機雖然嚴重,但當時政府手里還有財政資源可以救場。可如果問題出在美國國債本身——"你發國債,結果美聯儲是唯一的買家,國債價格在跌,利率在漲——那才是真正危險的事。"
這兩種危機的區別在哪?2008年是銀行和金融機構出了問題,政府可以站在外面當"救火隊",掏錢收拾殘局。但如果有一天是政府自己借不到錢了,那"救火隊"本身就在著火,誰來救?
![]()
這不是保爾森一個人在操心。就在他接受采訪的同一天,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也發出了警告,稱美國國債發行規模的持續擴大,正在削弱美國國債在投資者心中原本享有的安全溢價。IMF指出,多重因素疊加——歷史高位的融資需求、需求結構向對沖基金傾斜、對短期債券的依賴加深——正導致市場對"突發性重新定價"的脆弱性加劇。
兩天后,美聯儲主席鮑威爾在哈佛大學面對學生坦言:"很明顯,美國債務增長速度要快得多;聯邦政府債務增速顯著快于經濟增速,比例正不斷上升。長期下去,注定不可持續。"
![]()
從前財長到現任央行行長,再到國際機構,幾天之內密集發聲,指向的是同一組數字。
2026年3月18日,美國財政部公布數據:聯邦債務總額正式突破39萬億美元。這個數字膨脹的速度讓人頭暈。2024年7月突破35萬億,同年11月突破36萬億,2025年8月突破37萬億,隨后僅兩個月就沖過38萬億。
不到兩年,漲了4萬億美元。彼得·彼得森基金會首席執行官估算,按照當前增速,今年秋季中期選舉前,美國國債將沖上40萬億。
光看總數還不夠震撼,看看利息賬單就明白了。預計2026財年美國國債的凈利息支出將超過1萬億美元。僅在本財年前三個月,利息支出就達到2700億美元,已經超過同期的國防開支。一個國家還債利息花的錢,比養軍隊還多。未來30年,美國政府預計僅利息支出就將達到近100萬億美元。
![]()
這就好比一個人拿信用卡套現還信用卡,每個月光還最低還款額就把工資吃掉了,根本沒錢干別的。而且利率還在高位——美聯儲的基準利率仍然維持在4%以上,每一筆到期的舊債要用更貴的新債來替換。據測算,利率每上升1個百分點,美國財政每年需多支付約3700億美元利息。
保爾森擔心的"沒人接盤",其實已經有了苗頭。
過去十幾年里,全球各國對美債的態度發生了微妙但持續的轉變。外國投資者持有美債的份額,從2010年代初的大約50%降到了現在的30%左右。雖然全球持有美債的總金額還在增長,但增長的速度遠遠趕不上美國發債的速度,占比一直在往下掉。
變化最明顯的是中國。截至2025年11月,中國持有的美國國債規模降至6826億美元,為2008年以來的最低水平。從2011年峰值時期的超過1.3萬億美元到現在,十幾年間縮水了將近一半。
日本持倉增加26億美元至1.2萬億美元,英國增加106億美元至8885億美元。表面上看有人在買,但日本買美債的本質是利差套利生意,英國的持倉主體是對沖基金的短線操作。誰都不想當長期扛大旗的角色。
![]()
更值得關注的信號來自全球央行的集體動作。2026年2月25日至3月底,全球央行在紐約聯儲托管的美債減持規模達820億美元,總持倉降至2.7萬億美元,創2012年以來最低值。
黃金成了各國央行競相追逐的對象。截至2026年1月末,中國央行黃金儲備報7419萬盎司,已連續15個月增持黃金。不只是中國,全球多家央行都在默默把外匯儲備從美元資產挪向黃金。
分析人士指出,中國黃金儲備占外匯儲備的比例約為9.7%,仍明顯低于15%的全球平均水平,后續還有很大增持空間。
預算專家們用了一個形象的詞來描述美債市場可能面臨的困境——"末日循環"。邏輯是這樣的:投資者因為風險加大,要求更高的回報率;更高的回報率意味著政府利息支出更多;利息支出增加導致赤字更大;赤字擴大又讓投資者更緊張,要求更高回報率。如此循環往復,就像一個越轉越快的漩渦。
![]()
保爾森的警告就是——美國現在所處的位置,讓這個循環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可能真正啟動。
不過,保爾森并不是單純在唱衰。他也說了,赤字問題是可以解決的——"好消息是我們是一個富裕的國家,如果開始行動,有很多事情可以做。"在他看來,解決方案包括增加稅收收入、堵住稅法漏洞、改革社會保障和醫療體系。
![]()
但他也清楚這有多難。"我以前跟國會打過交道,國會不喜歡做讓人不舒服的事情,除非危機已經到了眼前。"
美國國會預算辦公室今年2月的報告預測,從2026財年到2036財年,美國債務占國內生產總值的比例將從101%飆升至120%,打破二戰結束時106%的歷史紀錄。過去三年,美國預算赤字平均占GDP約6%,國會預算辦公室預計這個缺口在未來十年都不會明顯收窄。
![]()
再疊加眼下的地緣局勢。2026年2月28日美國對伊朗發起軍事打擊后,白宮國家經濟委員會主任估算,相關軍事投入已超過120億美元。戰爭花錢如流水,油價因此飆升,通脹壓力增大,經濟前景不確定——這些因素都在同時擠壓著美國的財政空間。
耶魯大學預算實驗室執行主任瑪莎·金貝爾在參議院聽證會上做了一個很有畫面感的比喻:美國國債就像一個"明知不對勁卻還在一起的男友"——投資者不滿意,但環顧四周,暫時找不到更好的替代品。
美債目前還沒有真正的替代者。全球沒有第二個債券市場擁有同等的深度和流動性。但"沒有替代品"和"絕對安全"之間,差距正在拉大。當越來越多的錢開始往黃金、歐元債券甚至其他資產上分流,哪怕是緩慢地分流,美債的根基也在一點一點松動。
保爾森說,這種危機究竟什么時候發生很難預測,取決于債務增長軌跡和經濟整體狀況等多種變量。他沒有給出時間表。但他留下了一個很耐人尋味的細節——他用的是"when we hit the wall"(當我們撞墻的時候),而不是"if"(如果)。這不是一個在隨便聊聊長期財政挑戰的退休官員會用的語氣。
39萬億美元的債務雪球還在加速滾動。利息開支已經追上了軍費,赤字連年高企,海外債主的熱情在降溫,央行們在悄悄往金庫里搬黃金。這些變化單獨拿出來,每一個都還不至于立刻引發崩盤。但它們合在一起,畫面就不那么輕松了。正如鮑威爾在哈佛對那些年輕學生說的:"如果不盡快采取行動,結局不會好。"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