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智庫戰略學者分析,伊朗戰爭對美國戰略競爭的地緣政治影響可能出現四種情形,最可能出現的情形是一種不穩定的、沒有結果的和平局面。霍爾木茲海峽中斷的持續時間是決定沖突的影響是局限于區域,還是演變為系統性影響的最重要因素。
經過近兩個月的戰爭,在脆弱的停火協議下,霍爾木茲海峽目前實際上仍處于高度緊張、有限通行的“雙重封鎖”之下。美國與伊朗的談判陷于僵局。特朗普26日表示,伊朗戰事“將很快結束”,并稱美國“將取得勝利”。他希望伊朗主動跟美國聯系。伊朗26日則通過巴基斯坦向美方轉交了三階段談判的條件,三階段談判重點依次是結束戰爭、霍爾木茲海峽事宜、核談判。
大西洋理事會的兩位學者指出,圍繞這場沖突的討論大多集中在它將如何重塑中東格局,這是理所當然的,但還有另一個重要方面不容忽視:這場戰爭將如何影響美國的大國競爭。他們提出了一系列情形,這些情形基于兩個因素的交匯點:美國未來在海灣地區的軍事投入程度(有限且側重于削弱伊朗的能力,還是持續且果斷的軍事行動),以及其它大國未來如何選擇自身姿態(被動還是主動且戰略性地參與伊朗的復蘇)。這兩個變量會相互影響。
兩位學者強調,貫穿所有四種排列組合的第三個變量可能最為重要:霍爾木茲海峽航道的中斷是會保持可控且短暫,還是會以某種方式擴展,從而從結構上重塑全球能源市場和全球經濟。
情形一:有控制地削弱美國的霸權地位--美國有限,他國被動。
他們認為,最有可能出現的短期情形是,停火協議僅能維持至達成一項遠未達到全面解決的談判或默契諒解為止。美國已對伊朗進行了有限但有效的打擊,削弱了伊朗的無人機、導彈、海軍和核基礎設施,但政權并未更迭。其它大國目前主要是觀望,以較低的成本深化與德黑蘭的經濟聯系,但并未提供足以構成實質性聯盟的物質或外交支持。
他們分析,如果霍爾木茲海峽中斷的影響能夠得到控制,通過協調釋放戰略儲備和海灣地區替代能源輸送路線來吸收,那么整個體系就能維持運轉。美國與海灣國家的安全伙伴關系將進一步深化。能源沖擊雖然痛苦,但終究影響是有限的。美國的盟友關系,尤其是歐洲盟友關系,略有削弱,但這種削弱被美國動用武力所抵消。
如果霍爾木茲海峽的中斷持續下去,局勢都將顯著惡化。日本和韓國本已面臨嚴重的能源壓力,如今又將面臨艱難的政治抉擇:是否繼續承擔與美國結盟的成本。歐洲液化天然氣市場也將承受巨大壓力。如果無法達成更明確的解決方案,聯盟的凝聚力將持續瓦解,而其它大國將從中獲益更多。
情形二:他國獲得戰略性意外之財--美國有限,他國主動。
隨著美國在歐洲和亞洲的盟友將國內能源安全置于地緣政治團結之上,制裁機制將出現裂痕。美國強制力的局限性將暴露無遺——不僅在該地區,而且在從臺北到維爾紐斯的所有關注者眼中——這才是最嚴重的后果,其破壞性遠超任何戰場上的勝負。美國的盟友關系將遭受重創,因為他們不得不采取大規模的對沖措施。
情形三:美國重新確立霸權地位--美國持續,他國被動。
兩位學者設想,如果談判徹底破裂,華盛頓將面臨抉擇:接受無果的結果,還是重新投入一場決定性的軍事行動。在這種情況下,美國選擇重新投入:系統性地摧毀伊朗分散的無人機和導彈網絡,主動追捕并繳獲核材料,對海峽沿岸地區發動全面軍事進攻,并施加足以迫使伊朗政權垮臺或投降的壓力。
他們表示,如果這種行動成功,其它大國保持被動,霍爾木茲海峽通過有效的軍事行動重新開放,那么對美國而言,這一情形將帶來更為有利的結果:美國恢復其顯而易見的霸權地位,而中國則因失去一個戰略伙伴而遭受重大戰略挫折。地區各方將與華盛頓結盟。對美國威懾力的影響則更為復雜;盡管美國將展現其決心,但更換用于應對其他突發事件的已消耗關鍵武器系統仍需數年時間。
此外,一場決定性的戰役可能需要時間來消除分散的威脅。即使美國最終取得勝利,霍爾木茲海峽的長期中斷也會給美國帶來顯而易見的代價。如果能夠看到一個可信、明確且可持續的最終目標,盟友們便會承擔這些代價。美國的勝利固然是實實在在的,但代價卻是美國應對其他戰區潛在沖突的能力大幅下降。
情形四:大國轉折點--美國持續,他國主動。
如果美國迅速行動,解除霍爾木茲海峽的限制,就能搶占先機,領先于他國的干預。但戰略競爭會愈演愈烈,最終演變為公開對抗。停火后的大國關系截然不同,也更加尖銳:它從可控的競爭轉變為更接近冷戰的局面,且帶有強烈的沖突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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