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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市乳企皇氏集團,正在經歷一場“水逆”。
2026年4月,皇氏因2025年度業績預告大幅調整收到深交所監管函,這是一年內第二次因信披問題被監管點名。然而,信披違規只是“冰山一角”——自2014年跨界影視、互聯網、光伏以來,這家曾經的水牛奶龍頭便走上了一條“不務正業”的歧路。
就在近期,皇室集團發布了2025年最終財務數據:營收17.7億元,歸母凈利潤虧損4.49億元,扣非凈利潤虧損4.84億元,財務壓力持續加重。
商譽爆雷、主業失守、擔保壓頂、實控人減持套現近10億……當水牛奶賽道的競爭走向白熱化,當伊利、蒙牛、百菲乳業等攻城略地,皇氏集團卻還在為十年前的“買買買”買單。
業績“變臉”引爆財務雷區,信披違規再遭監管
皇氏集團近期最受關注的動態,莫過于2025年度業績預告的“大變臉”。2026年1月31日,皇氏集團首次披露業績預告,預計2025年歸母凈利潤虧損1.9億元至2.8億元,扣非凈利潤虧損2.2億元至3.1億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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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僅兩個月后的4月1日,公司突然發布修正公告,將虧損區間大幅下修至4.2億元至4.9億元,扣非凈利潤下修至4.48億元至5.18億元,虧損下限較首次預告上限擴大2.1億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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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變臉”引發了深交所的問責。4月17日,深交所下發監管函,認定公司兩次披露的凈利潤數據存在較大差異,違反了《股票上市規則》相關規定,要求公司及全體董事、高級管理人員切實履行信息披露義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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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悉,業績“變天”的核心誘因是對泰安數智城市運營有限公司的長期股權投資大額補提減值準備。
皇氏在修正公告中解釋道,前期業績預告編制時受限于年度審計工作尚未全面開展,對泰安數智的減值測算主要依賴被投資單位提供的內部資料;隨著審計深入,經專項評估后確認可收回金額遠低于賬面價值,遂補充計提減值。
近日,皇氏集團發布最終2025年財報,數據顯示,2025年皇氏集團營收17.7億元,2025年歸母凈利潤虧損4.49億元,扣非凈利潤虧損4.84億元,位于修正后業績區間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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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值得注意的是,這并非皇氏集團首次因信披問題被監管關注。
2025年6月,公司及相關負責人已因公告重大遺漏被中國證監會廣西監管局處以合計1050萬元罰款,受損投資者亦可據此發起索賠。短短不到一年內兩度因信披問題遭遇監管重錘,內控合規層面的深層隱患已不容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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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皇氏集團的盈利困境由來已久。2018年至2025年八個會計年度內,公司扣非凈利潤僅在2019年微盈,其余年度均虧損過億,2020年至2025年更是連續六年扣非虧損,合計虧損約20億元。
截至目前,皇氏扣非凈利潤已錄得連續六年為負。可見,主營業務賣奶賺的錢已經難以覆蓋基本的運營成本,換言之,皇氏更可能是在靠變賣資產、政府補貼和借款“續命”。
主業失守,水牛奶龍頭的光環正在褪色
作為國內最早布局水牛奶產業鏈的企業,皇氏集團曾擁有令同行羨慕的差異化壁壘。水牛奶的蛋白質、脂肪含量遠高于普通牛奶,廣西又是中國最大的水牛養殖基地。然而,隨著公司頻繁跨界,主業投入逐年遞減,這塊護城河正在被競爭對手快速填平。
自2014年更名為皇氏集團后,便踏上了長達十年的“不務正業”之路,先以6.83億元收購御嘉影視100%股權,跨界影視行業;2015年再斥7.8億元拿下盛世驕陽;2016年又連續出手,合計耗資2.86億元布局互聯網渠道和信息技術,將業務觸角從乳業逐步延伸至影視娛樂、幼兒、信息服務甚至光伏,商譽一度達到12.21億元。
然而,跨界并未帶來預期的增長,反而埋下了巨額虧損的導火索。隨著影視行業景氣度下行、收購標的業績承諾接連“爆雷”,大額商譽減值集中爆發,連年虧損。
更惡劣的是,主業失守的信號已經相當明確。2025年財報數據顯示,皇氏集團乳制品及食品業務實現收入15.4億元,較去年同期同比下滑6.47%,毛利率同比減少5.17個百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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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水牛奶賽道競爭已進入白熱化階段。據新京報報道,我國水牛奶市場規模約50億元,目前活躍在賽道內的品牌不少于60個,市場整體處于品牌混戰階段,競爭加劇導致水牛滅菌乳等產品價盤持續走低。
從業績規模來看,百菲乳業、皇氏集團市場占有率靠前,其他品牌規模較小,且代工品牌居多,市場整體處在品牌混戰階段,競爭格局還沒有穩定。百菲乳業IPO申請已獲上交所受理,如果上市成功將成為“水牛奶第二股”,與皇氏展開更激烈的競爭。
與此同時,伊利、蒙牛等全國性頭部乳企也已開始布局水牛奶產品線。盡管目前水牛奶并非其核心發力方向,但憑借其龐大的渠道和品牌優勢,一旦決定全面切入,皇氏集團在水牛奶市場的先發優勢將面臨前所未有的沖擊。
另一面,產品層面的信任隱患,也成為皇氏集團在水牛奶賽道上的深層“暗雷”。
2025年9月,新京報隨機對20款同時標注“水牛”與“純牛奶”字樣的產品進行統計發現,無一款產品使用100%生水牛乳為原料,取而代之的是生水牛乳和其他種類牛乳混配的奶源,且普遍不標注水牛乳添加比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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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氏水牛”為該純牛奶商標
其中,皇氏旗艦店銷售的多款“皇氏水牛純牛奶”產品中,“皇氏水牛”僅是其注冊商標名稱,產品本質是“純牛奶”。天眼查顯示,“皇氏水牛”商標還被注冊在啤酒飲料、日化用品、醫療園藝等多個分類,與其主業的關聯性令人費解。
而皇氏對“水牛純牛奶”的解釋也比較微妙:“純水牛乳天生高乳脂,取適量生牛乳與生水牛乳通過科學配比,保留營養的同時,還降低脂肪、去膩留香。”
雖然說100%純水牛奶因乳脂含量過高,口感過于厚重,未必適合所有消費者直接飲用。但問題在于,當消費者以水牛奶的名義支付了遠高于普通純牛奶的價格時,有權知道這“適量生牛乳”與“生水牛乳”的具體比例究竟是多少。
在母嬰消費群體對產品成分和標簽透明度日益敏感的趨勢下,這種“打擦邊球”的營銷策略無異于飲鴆止渴。
擔保壓頂與實控人減持,資本亂象下的危機信號
皇氏集團的財務風險不僅僅體現在業績虧損上。截至2025年末,公司對外擔保總余額高達24.50億元,占最近一期經審計凈資產的262.19%。這意味著一旦被擔保方出現違約,皇氏集團將承擔巨額代償責任,相當于把公司全部身家抵押兩遍還不夠。
而公司自身的資金狀況同樣堪憂,2025年末貨幣資金由年初的4.21億元驟降至2.88億元,短期借款卻超過10億元,一年內到期的非流動負債5.33億元,償債壓力已經躍然紙上。
訴訟風險同樣是懸在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2025年6月,皇氏集團與東岳財富基金的合伙合同糾紛案二審判決落地,涉案金額高達3.1億元的投資轉讓款及相關差額補足款,皇氏作為原審被告上訴但終審敗訴。
據統計,截至2025年12月,皇氏及控股子公司連續十二個月累計發生的訴訟、仲裁事項涉及金額合計約9954.92萬元。要知道,在經營虧損持續、現金流緊張的背景下,每一起新的訴訟都可能成為壓垮公司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就在皇氏深陷困境之時,實控人黃嘉棣的減持動作尤為引人注目。4月10日,黃嘉棣以3.73元/股的價格將其持有的5.80%股權協議轉讓給北京勝翔投資有限公司,轉讓總價約1.80億元,折價幅度達8.1%。
據悉,此前黃嘉棣已通過二級市場減持、協議轉讓等方式累計套現近10億元。但需要指出的是,黃嘉棣仍是皇氏集團的實際控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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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主營業績持續惡化、實控人大舉套現,這樣的組合對二級市場投資者的信心無疑是重大打擊。但值得注意的是,皇氏股價卻在公告前后逆勢上漲甚至觸及漲停,背后原因著實令人匪夷所思。
業績變臉、主業失守、擔保壓頂、實控人套現······皇氏集團已陷入內控、經營與資本的多重困局。連續多年虧損,靠變賣資產與借款“續命”,水牛奶賽道的增長紅利已與這家“第一股”漸行漸遠。或許對投資者而言,眼下的問題不是“何時反轉”,而是“還能撐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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