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抗戰,很多人印象里都是正規軍和八路軍新四軍抗日,很少有人提,原本占山為王的土匪,在國難當頭也能拎著腦袋跟侵略者死拼。豫北太行山上的這支八支隊,就是這么一伙硬骨頭,剛打贏日軍轉頭就被逼上絕路,害他們的居然是同屬國軍的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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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支隊伍由董良儉、王國然率領,原本是豫北地方綠林武裝,后來編成國民黨第一戰區獨立游擊第八支隊,轉戰太行山。他們在輝縣石門口正面阻擊日軍掃蕩部隊,一仗下來殲敵四百余名,自身傷亡一百多官兵,拿到了成軍后的首次大捷,誰能想到打完仗轉頭就被日軍圍困在石門溝。
幾千人馬帶著家屬傷員被困,山溝里一共才三戶人家,根本湊不出糧食,山口又被日軍重兵封死,連和大部隊聯絡都做不到,子彈打一發少一發,半點援兵都盼不到。繞來繞去,只剩登老爺梯上山入晉這一條退路。
老爺梯修在懸崖頂端,是在陡壁上鑿出來的石臺階,一磴一磴繞著山往上盤,險處還拉著鐵索防人掉下去。梯頂山頭有個帶鐵門的小屋,鐵門一關,任你有天大本事也上不來,實打實的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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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老爺梯的不是日軍,是國民黨河北民軍張蔭梧的部隊。張蔭梧可不是什么好人,他是出了名的摩擦專家,靠著權勢拉起河北民軍自封司令,河北淪陷后躲去太行,不干抗日的正事,專門跟抗日武裝搞摩擦,勾結土頑破壞統一抗戰,壞事兒干了不少。
八支隊想著大家都是國軍,還借著配屬的97軍朱懷冰部的名義,派政治部主任劉俊上山聯絡借路,說只要放過去,轉頭接著打日本人。誰能想到張蔭梧的人直接把劉俊堵在門外,半分活路都不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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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俊在門外叩了半天門,好話講了一籮筐,說哪怕不讓部隊過,先把家屬馬匹放上去總行吧?里面直接懟回來,別說你們,就是蔣委員長來了也不讓過,再啰嗦就開槍。劉俊氣得渾身發抖,只能下山把經過匯報給司令部。
這幫首領原本就是綠林出身,聽完直接炸了,有人喊著調大炮轟開老爺梯硬闖。副司令王國然壓著怒火說,大家都是中國軍隊,不能先起內訌,既然借路不成,只能另找辦法從山溝突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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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伙商量定了,老弱重傷和隨軍家屬暫時留在山溝,找當地放羊老人當向導,把所有人的馬韁皮帶繩索都接起來備用,挑精壯官兵先開路,所有人不許出聲不許點火,避免暴露目標。
要走的這條路比老爺梯還兇險,兩邊全是陡壁懸崖,到處長滿荊棘,除了放羊老人在山下走過,半山坡根本沒人去過,不少官兵心里犯嘀咕,沒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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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國然站出來給大伙打氣,路都是人走出來的,打日本人連死都不怕,還怕劈不出一條路?現在只有這一條生路,大伙一條心互相幫襯,肯定能沖出去。在場的軍官都點頭贊成,當場就開始行動。
董良儉司令下令按計劃突圍,精壯官兵搭成人梯,拽著荊藤扣著石棱,一點一點往懸崖上爬,把接好的粗繩拴在樹根上扔下來,后面的人拉著繩子,上邊拉下邊頂,一個接一個往上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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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程沒人敢說話,靜得能聽見喘氣聲,不少人手被荊棘扎破流血,鞋子掛掉了就光腳走,衣服被劃得一縷一縷。山風涼得刺骨,可所有人都爬得滿頭大汗。原本擔心跟著隊伍的孩子跟不上,要把他們留下,這幫孩子非要跟著走,一個個小臉凍得通紅,愣是沒人掉隊。
熬到五更天,斷后的王國然最后爬上山頂,宣布所有人都突圍成功,大伙坐在山頂緩氣,往下一看,懸崖陡壁上已經被踩出一條明晃晃的羊腸小道。
隊伍馬不停蹄往下趕,剛到黃水口天就要亮了,當地老百姓說,昨天日本人在這搶了一輪,都去石門口了,今天還要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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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日軍的飛機就飛來了,三架飛機貼著山偵察,很快就發現了隊伍,沖著人群俯沖掃射,飛得低得好像要撞到頭頂。
二團團長李齊云拎著一挺機槍就占了山頭,讓隊伍趕緊分散改道往十八盤走。等敵機再次俯沖下來,李齊云連著打了三梭子彈,嚇得敵機趕緊往高空竄,再也不敢低飛掃射,大部隊趁機順利往十八盤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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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盤是輝縣北山的險要關口,易守難攻,進去之后就是侯兆川,四面環山中間是大片平原,種滿了莊稼蔬菜,剛好能屯兵休整補給。
隊伍全部進入十八盤之后,在南莊扎營休整了三天,隨后開了石門口戰役的講評大會,收攏到的一千五百多官兵全都參加了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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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司令王國然走到臺中央,對著全體官兵發下毒誓,打不下老爺梯我王國然誓不為人,拿下老爺梯,我非把張蔭梧生吞活剝不可。
說起來真的挺諷刺,一幫原本被稱為土匪的綠林,國難當頭敢拿著落后武器跟日軍的飛機大炮硬剛,打贏了反而被自己人堵在山溝里要活活餓死。張蔭梧這種見死不救落井下石的操作,寒了太多有心抗日的地方武裝的心。
可八支隊愣是沒投降沒逃跑,咬著牙沖出來之后接著抗日,這份血性放到現在都讓人佩服。這支隊伍里還有不少文人,有師范畢業的老師,有報社出來的記者,頭回上戰場說不害怕是假的,可真到了絕境,沒人往后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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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了這件事,八支隊和張蔭梧部結下死仇,后來八支隊司令董良儉、二團團長李齊云夫婦遇刺喪命,也跟這次的仇怨脫不開關系。
參考資料:《河南文史資料》 豫北國民黨游擊部隊抗戰親歷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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