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MA重磅 | 一小群“耗子屎”文章如何污染整個醫學試驗標準的？6人慣犯來自這些國家！

隨機對照試驗（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RCT）是醫學研究的黃金標準，位于證據金字塔的頂端。一旦RCT被撤稿，影響會層層傳導：系統綜述和Meta分析可能被扭曲，臨床診療指南可能被帶偏，最終影響真實世界的患者治療。

2026年4月，JAMA Network Open發表了一項研究，首次系統分析了撤稿RCT與“超級撤稿者”及高被引涉事作者之間的關系。

同期還配發了一篇特邀評論，將這一問題放在更大的學術生態污染背景下討論。

研究背景與目的

過往研究已經描述過“超級撤稿者”：那些累積了大量撤稿的科學家。也有研究關注過高被引但有多篇撤稿的學者。但此前沒有人量化過這兩類人對撤稿RCT的整體貢獻有多大。這篇研究要回答的就是這個問題：到底有多少撤稿RCT跟這些反復出問題的作者有關，他們的論文有什么共同特征，比如從發表到撤稿要多久、被引用了多少次。

如何鎖定問題作者：三類名單與數據匹配

研究者使用了一個名叫VITALITY的數據集，里面收錄了截至2024年11月的1330篇已撤稿RCT。他們把這批論文跟三類作者名單做了匹配：第一類是Retraction Watch排行榜上的30位全球超級撤稿者；第二類是職業生涯高被引（在其子領域排名前2%或前10萬）且累計撤稿10篇以上（非編輯或出版商錯誤導致）的163位科學家；第三類是2024年單年高被引且同樣有10篇以上撤稿的174位科學家。三位研究者獨立核對每篇撤稿RCT的作者是否出現在這些名單里，并提取了論文的發表年份、撤稿年份、發表到撤稿的天數以及Scopus引用數。

少數人占據大頭：超級撤稿者與高被引涉事作者的貢獻

結果是令人驚訝的。在全球30位超級撤稿者中，只有6個人合著了290篇撤稿RCT，占了全部1330篇的22%。這6個人分布在兩個專科：麻醉學3人，內分泌與代謝學3人。除了1人來自德國，其余5人都來自日本。在163位職業生涯高被引且撤稿10篇以上的科學家中，有18個人合著了327篇撤稿RCT，占25%。更值得注意的是，這327篇里面有275篇（84%）同時也跟那6位超級撤稿者有關。也就是說，高被引涉事作者和超級撤稿者之間有大量重疊，他們經常在同一個作者名單上出現。至于2024年單年高被引且有10篇以上撤稿的科學家，只有7個人合著了50篇撤稿RCT，占4%，而且這7個人也都出現在了職業生涯高被引名單里。

撤稿慢11倍，引用多4倍

這些涉事論文的時間特征非常突出。有超級撤稿者參與的被撤稿RCT，從發表到撤稿的中位時間是5111天，大約14年。而沒有超級撤稿者參與的撤稿RCT，這個中位數只有482天，大約1.5年。兩者相差近11倍。同樣，有高被引涉事作者（撤稿10篇以上）參與的撤稿RCT，撤稿中位時間是4748天，而其他撤稿RCT只有469天。在引用數上，有超級撤稿者參與的論文中位被引21次，其他只有5次。有高被引涉事作者參與的論文中位被引24次，其他只有4次。

引用多是因為論文好還是活得久

研究者還做了多變量回歸分析，目的是搞清楚這些論文引用數高到底是因為作者本身“有問題”，還是單純因為它們在被撤稿前在學術圈里活得更久。結果顯示，時間確實是顯著因素：論文在文獻里多存活一天，引用數就會增加一點。但作者身份（是否超級撤稿者或高被引涉事作者）在回歸模型里并不總是顯著，而且時間和作者身份之間存在顯著的負向交互作用。也就是說，普通作者的論文隨著存活時間延長引用數逐漸上升，但超級撤稿者和高被引涉事作者的論文并沒有這個趨勢。這很可能是因為他們的論文已經被翻了個底朝天，查出了大量邊緣性的、不太被關注的文章，拉低了整體的引用表現。

總結

6個超級撤稿者貢獻了超過五分之一被撤稿RCT，18個高被引涉事作者貢獻了四分之一。這些人高度集中在少數專科和國家，彼此之間有頻繁的合著關系，論文從發表到撤稿平均要花14年。這說明當前學術體系對反復出問題作者的識別和響應太慢。研究建議證據合成團隊在納入RCT時篩查作者撤稿記錄，出版商對高風險作者群重點審查，機構從評估單篇論文轉向評估作者全部成果。

Chunwei Lyu et al, Retracted Randomized Clinical Trials From Superretractors and Top-Cited Scientists With Multiple Retractions, JAMA Network Open (2026). DOI: 10.1001/jamanetworkopen.2026.7424

Chang Xu et al, Superretractors as Superspreaders in the Evidence Ecosystem—The Virus of Research Misconduct, JAMA Network Open (2026). DOI: 10.1001/jamanetworkopen.2026.74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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