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億信任危機：馬斯克法庭掙扎引發共鳴

馬斯克訴奧爾特曼及OpenAI一案進入庭審第三日，馬斯克、奧爾特曼及OpenAI總裁格雷格·布羅克曼（Greg Brockman）均出席庭審。

馬斯克作為原告出庭作證近5小時，上午接受其代理律師的直接詢問，下午接受由被告方律師威廉·薩維特（William Savitt）主導的交叉詢問。直接詢問中，馬斯克將自己塑造成“出于信任而上當”的捐贈人形象，然而交叉詢問中，馬斯克多次回避問題，對自己證詞“記憶模糊”，還出現了前后證詞不一致。

值得注意的是，馬斯克在直接詢問結束前，剛對陪審團說自己“不發脾氣”、“不會朝別人吼叫”，結果到交叉詢問環節則多次失控，提高音量。主審法官伊馮娜·岡薩雷斯·羅杰斯（Yvonne Gonzalez Rogers）在陪審團離場后罕見公開評價馬斯克“有時確實難以應付”，并在詢問過程中多次要求其按“是”或“否”作答。

前兩日庭審已完成陪審團遴選和雙方開庭陳述等程序性環節，馬斯克昨天開始舉證，認為奧爾特曼偷走了“慈善機構”，對OpenAI方的開庭陳詞中批評自己“偽善表演”，進行駁斥。

以下是第三天庭審的主要內容。

在上午的直接詢問環節，馬斯克的代理律師以引導性問題為主，將其塑造為“出于信任而上當”的捐贈人形象。馬斯克對陪審團說：“我給了他們3800萬美元（約合人民幣2.58億元）幾乎是無償的資金，結果他們用這筆錢搭出了一家估值8000億美元（約合人民幣5.46萬億元）的營利公司。”

他還稱OpenAI與微軟達成數十億美元規模合作時，他才突然知曉此事，并說：“我對奧爾特曼失去了信任，擔心他們真的是在竊取慈善機構，后來也證明確實如此。”

直接詢問尾聲，他主動對陪審團說：“我不發脾氣”、“我不會朝別人吼叫”，并稱即使罵過別人“蠢驢（jackass）”，也只是“別當蠢驢”的規勸。

馬斯克和奧爾特曼庭審進入第三天

但其上午剛搭建的形象，在交叉詢問開始后幾乎被即刻推翻。據The Verge報道，面對OpenAI方律師薩維特的挑釁，馬斯克逐漸失控，他花了數小時反復糾結于簡單的問題，對部分上午剛作過的證詞出現“記憶模糊”。

薩維特一再提到馬斯克庭前證詞與當庭表述，前后不一致，質疑其說法。The Verge記者認為，即便陪審團成員不至于判定馬斯克說謊，其前后不一致的陳述，足以削弱他的可信度。

馬斯克多次指責薩維特“問題不公平”、“問題是為了陷害我設計的”。薩維特則回應“我已經在盡量公平地提問”。

主審法官數次出面，要求馬斯克按“是”或“否”作答；她在一度打斷馬斯克的辯論性回答時，引發庭內哄笑。陪審團離場后，她罕見地評價：“他有時確實難以應付。從審判管理的角度看，最低限度也要把作證完成。”馬斯克不僅讓薩維特很痛苦，也讓陪審團感覺很痛苦。

交叉質詢的一條主線，是馬斯克與OpenAI早期的控制權之爭。據The Verge報道，馬斯克最初希望：在OpenAI 7人初始董事會中占據4個席位、并持有51%的股份；其余聯合創始人合計共享3席，且由包括員工在內的股東投票產生。馬斯克在庭上稱計劃將董事會擴張至12人，但顯然馬斯克對最初的七人董事會擁有完全控制權。

在該方案未被接受后，馬斯克于2017年停止了對OpenAI按季度的資金支持，并將OpenAI當時排名第二的工程師安德烈·卡帕西（Andrej Karpathy）挖至特斯拉。

薩維特指出，作為時任OpenAI董事，馬斯克本應承擔信義義務，但他在聽聞卡帕西有離職意向時，并未嘗試挽留。馬斯克對此回應：“每個人都有選擇就職平臺的權力。”

在被追問是否清楚停止注資，將給OpenAI帶來財務壓力、是否曾嘗試勸說卡帕西留任等問題時，馬斯克數次拒絕直接作答。OpenAI方的論證邏輯是：馬斯克在未獲得OpenAI完全控制權后，先切斷對方的資金來源、再帶走其關鍵技術人才，意圖將OpenAI并入特斯拉。

到2018年，馬斯克在發給聯合創始人伊利亞·蘇茨克韋爾（Ilya Sutskever）和格雷格·布羅克曼（Greg Brockman）的郵件中寫道，OpenAI按當前結構“必將走向失敗”。他給出的解決方案是將特斯拉與OpenAI合并。

馬斯克在庭上重述郵件內容：“在我和安德烈看來，特斯拉是唯一一條還能與谷歌一較高下的路徑。”該合并方案最終未能落地，馬斯克同年辭去OpenAI董事會職務。

值得注意的是，早在OpenAI剛成立的第二年，2016年，馬斯克就在Neuralink內部郵件中流露過，對OpenAI非營利模式的擔憂，郵件中寫道“谷歌的DeepMind發展非常迅速，我擔心OpenAI跟不上。現在看來，將其設立為非營利組織可能是錯誤的決定。他們緊迫感不夠強烈。”

被問及此事時，馬斯克回答：“這只是個假設”。薩維特反復追問：“所以你覺得那可能是個錯誤的決定？你是不是這么說的？”多輪糾纏后，馬斯克最終承認。

在交叉詢問中，對于自己在數年后提起訴訟前，究竟對OpenAI運作了解多少，馬斯克幾乎避而不答。2018年，當OpenAI提出設立一個營利性部門時，他收到了擬議公司架構郵件。

馬斯克接受OpenAI交叉詢問

而馬斯克的庭前證詞中曾說道：“我好像沒讀過這份條款清單……我不確定我是否真的讀過……我沒有仔細看這份條款清單。”薩維特指出，馬斯克在庭前證詞中從未提到自己讀過首段，這與“讀過高亮提示框”存在直接矛盾。

馬斯克隨即提高音量回應：“我說我沒仔細看！我只看了標題！”這一情緒外露，與他上午“我不發脾氣、我不沖人吼”的陳述直接相悖。

進入第三日，本案正式進入證人對質環節，不得不說馬斯克親自承擔了高強度的質詢壓力。復盤今天的庭審，我們可以發現，馬斯克在直接詢問中精心搭建的“信任后被欺騙”形象，與后面交叉質詢中激烈的情緒反應、前后不一的表述，以及對關鍵證詞的搖擺形成鮮明對比。

按照法院日程，第四日庭審中薩維特預計將以約1小時收尾對馬斯克的交叉詢問。隨后，原告方將傳喚其首位輔證證人——杰瑞德·伯查爾（Jared Birchall）出庭。伯查爾系馬斯克家族辦公室Excession LLC的負責人，并在xAI、Neuralink等馬斯克旗下公司兼任高管職務。

在伯查爾作證后，OpenAI聯合創始人兼總裁、本案共同被告布羅克曼或登上證人席。OpenAI方代理律師已在庭上確認，布羅克曼已收到出庭通知。據The Verge評價，馬斯克在庭審表現不佳，或不利于原告。后續這樁世紀大案將會如何發展，值得持續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