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向前回鄉，見一老人負重佝僂而行，含淚大喊：大大，我是您兒子

很多人都知道徐向前是從山西山村走出來的開國元帥，卻少有人知道他和父親最后一次重逢的動人往事。1937年，已經當上八路軍129師副師長的徐向前，剛在太原辦完和閻錫山的談判，終于擠出時間回闊別12年的永安村探親，剛走到村口，就撞見了那個刻在他記憶里的背影。

山西五臺的永安村被群山圍著，當年土地貧瘠，大半村民都吃不飽飯。徐向前的父親徐懋淮是清末秀才，飽讀詩書卻沒能擺脫貧窮，只能在村里開了間簡陋學堂討生活。徐向前母親是不認字的農婦，對孩子的教育卻一點不松，既要孩子們刻苦讀書，又逼著他們干農活練自立。

徐向前的求學路走得磕磕絆絆，因為窮好幾次中斷學業，他從沒放棄，就靠著農閑時間啃父親帶回來的舊書。家里稍微緩過來一點，母親立馬湊錢讓他回了學堂。1921年他硬是憑著一股勁，從山西國民師范速成班畢了業，還在這兒接觸到了改變他一生的新思想。

畢業之后徐向前回村當了小學老師，看著窮得連課本都買不起的孩子，他開始琢磨怎么才能改變這個世道。他上課的時候給學生講外面的新變化，沒多久就被學校開除了。這件事反而讓他更堅定要走革命的路子，1924年他考上黃埔軍校第一期，從此正式踏入革命洪流。

在黃埔軍校他苦學軍事本事，為后來帶兵打仗打下了扎實基礎，這個窮秀才家出來的山里孩子，從此開啟了一輩子的革命生涯。1925年春天，徐向前所在的部隊和反動軍閥打了一仗，損失慘重部隊被打散，他只能和幾個同鄉商量著暫時回永安村避一避。

這是他投革命之后第一次回家，進村的時候，低矮的土坯房，彎彎曲曲的小路，連風的味道都和他走的時候一模一樣。母親正在院子里干活，抬頭看見站在門口的兒子，攥著他的手半天說不出一句話。父親站在一旁看著渾身是風塵的兒子，偷偷抹眼淚，夫妻倆早就做好了兒子兇多吉少的準備，能見到活人已經是天大的喜事。

徐向前最掛心的就是年幼的女兒徐松枝，妻子早逝后，女兒一直跟著爺爺奶奶過。小松枝從沒見過爸爸，對著這個突然出現的陌生人既好奇又害怕。徐向前抱著女兒，輕聲給她講外面的世界，講自己經歷的戰斗，講自己要奮斗的理想。

他在家只待了短短十天，天天陪著父親下地干農活，晚上陪母親拉家常，有空就帶著女兒在村里散步。革命的召喚一直飄在耳邊，他清楚知道，這山溝里的安穩不是他的歸宿。父母舍不得他走，哭著勸他留在家鄉過日子，他放不下天下受苦的老百姓，還是咬著牙離開了。

這一走，就是整整十二年，他跟著隊伍南征北戰，心里始終記著家里爹媽站在村口送他的樣子。1937年抗戰爆發，日軍打進山西，徐向前剛談完判，抬頭就能看見五臺山的輪廓，思鄉的情緒一下子涌了上來，決定哪怕走兩天山路也要回去看看。

他帶著兩個警衛員上路，從太原到永安村全是崎嶇的山路，一行人整整走了兩天才走到村口。太陽快落山的時候，遠處小路上一個佝僂著背的老人，背著一大捆柴，一步一步艱難地往前挪。那個蹣跚的背影，徐向前記了十二年，就算再隔二十年他也能認出來。

徐向前當時眼淚就沖了出來，快步沖上去，哽咽著喊出一句大大，我是您兒子啊。老人停下腳步，慢慢轉過身，放下背上的柴禾，顫抖著伸出雙手。父子倆緊緊抱在一起，眼淚瞬間打濕了兩人的衣襟。村里的鄉親聽見動靜，都跑出來看熱鬧，認出這是當年走出去的徐向前，紛紛圍上來打招呼。

扶著父親回到家，徐向前掃了一圈院子，沒見到母親的身影。父親擦著眼淚告訴他，母親早在三年前就病逝了。徐向前站在母親常坐的地方，盯著墻上泛黃的全家福，半天緩不過神來。

當晚鄉里鄉親都過來探望，徐向前給大伙講當前的抗日形勢，告訴大家只要團結一心，肯定能把鬼子趕出中國。他問起女兒的情況，得知女兒已經嫁到鄰村，日子過得安穩，也就放了心。沒在家待多久，徐向前就得歸隊了，父親站在門口依依不舍送他，誰也沒想到，這是父子倆最后一次見面。

1937年深秋，鬼子打進山西腹地，永安村的鄉親都收拾東西逃難，徐懋淮年紀大了，只能跟著大伙一步一步挪。一路逃難風餐露宿，沒到冬天老爺子的身體就垮了，病倒在半路的小村莊里。

他躺在簡陋的草鋪上，眼睛一直望著北方，那是徐向前帶兵打鬼子的方向。臨終前，他嘴里還一直呢喃著兒子的名字。那時候徐向前正在前線指揮打仗，戰事緊急通訊中斷，根本不知道父親病危的消息，等消息傳過來，老爺子早就沒了。

徐向前拿著軍事地圖，對著家鄉的方向站了很久，把所有悲痛都壓在心里，轉頭又投入到抗日的戰斗中。1945年抗戰勝利，他終于能回到老家，在父親的墳前跪了很久，聽村里老人說，老爺子臨終最大的愿望就是再看兒子一眼。

徐向前在墳前許下誓愿，一定要打下一個和平繁榮的新中國，完成父親的遺愿。后來他在回憶錄里寫過，戰爭年代多少家庭骨肉分離，多少父子天人永隔，這是那個時代留給中國人最深的傷痛。

他和父親的這段往事，就是千千萬萬革命家庭的縮影，無數人像他們一樣，舍了小家成全大家，用自己的犧牲換來了民族的解放。現在我們能安安穩穩過日子，都是這些前輩用骨肉分離的痛換回來的，誰也不能忘了這份恩情。

參考資料：解放軍出版社 《徐向前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