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半個小時,鐘越一動不動。
無論陳隊怎么催促,他都仿佛石化,不發一言。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他,思緒萬千。
第一次見面,我就穿著碎花連衣裙。
他抱著厚重的解剖書與我撞上,我還未開口。
鐘越便一本正經地解釋:“鈍物撞擊可能造成挫傷和皮下出血。同學,我陪你去醫務室吧。”
后來我才知道,為了制造這次相遇。
他在圖書館守了我一個星期,又和學醫的朋友打過招呼。
務必要創造復診機會。
鐘越不是個浪漫的人。
整日與死人打交道,導致他說話極少,難以接近,甚至被評價為解剖狂魔。
可只有我知道,
解剖課下課,我們會約著去學校后巷吃豬雜火鍋。
他不能吃辣,也面不改色地點上地獄辣。
“喜歡一個人,就是會想和她做一樣的事。”
他能完美復刻我的步態,小動作。
知道我身上每一處骨頭的長度,寬窄,甚至以我的標準定制了塑料骨架小人。
天天掛在背包上把玩。
求婚那天,我在外省開參加了學術研討會。
那里正流竄著一個只殺獨身女性的變態殺人犯。
第三次命案發生的時間,恰好就是研討會剛結束,死者被發現在會場后的小巷里。
鐘越以為是我,發瘋似的趕到。
我們隔著隔離線對視,他眼睛剎那通紅。
“若寧...你死了,我也不活了。”
“我們結婚吧。”
我含著淚點頭。
那時太傻,還以為愛能天長地久。
我凝視著鐘越手上的新婚戒,怎么也想不明白。
為何明月高懸,不獨照我。
婚后,鐘越被特聘為海城大學的教授。
帶的第一波學生中,季棠棠是最特殊的。
她父母離異,家境貧寒,寒暑假無處可去被我心軟留宿家中。
日子漸長,我才發現她可能不正常。
衣帽間里總丟失貴重首飾,
家中有保姆,她卻視而不見,以使喚我為樂。
若我不答應,季棠棠便會大哭大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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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母,我有玉玉癥!要是誰惹我,我就自殺!”
“到時候鐘教授還有你,全部都是殺人兇手!你們就是這么當老師的?”
她的眼神越過我,落在鐘越臉上。
不是哀求,而是得意。
是一個強盜,占據了我的家,還盤算著占據我的丈夫的眼神。
從那天起,意外頻出。
客房的綠植被她故意換成花束。
她過敏休克住院,錯過畢業答辯,卻說是我故意害她延畢。
走在樓梯上,她會突然倒下去。
任由所有人指責我故意推搡,心腸歹毒。
為了幫她畢業,我邀請她來實驗室幫忙攢學分。
可她轉頭就將滿瓶硫酸倒在我身上。
我哀嚎翻滾,當場流產。
聽到警笛后,季棠棠反手將剩下半瓶硫酸倒在自己臉上。
血順著滋滋冒泡的臉頰肉流下,她仍笑著說:
“師母,你只是失去了孩子,我可是沒了臉呢。”
“你猜,師父會心疼誰?”
再醒來時,病房里空無一人。
我想了很久,才寫下諒解書。
她還年輕,又有精神病,我沒想過興師問罪,只想再不相見。
可尋到季棠棠的病房,便聽見她含笑撒嬌。
“師父,我可是因為師母才受傷的,你可要負責我下半輩子啊!”
而我的丈夫,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只要你還信我,我當然負責。”
季棠棠當然信,可我不信了。
就在這時,陳隊推門而入。
“鐘教授,你家沒有別人出入過。”
“可綁匪定位顯示就在鐘宅。你有沒有想過,這一切都是季棠棠自導自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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