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師生活無感情拾遺：工作、小區生活和理發店理發里的瑣碎時光

文：雙旗鎮客棧 （我們在這個塵世上的時日不多，不值得浪費時間去取悅那些庸俗卑劣的流氓！）

紀元：初級職稱二十六年，中級職稱二年。

注意，我是一個不學無術的數學教師，我的水平有限，下面的文字兒又臭又長。如果閱讀，請做好準備。

因過竹園逢僧話，偷得浮生五日閑。我這個年紀，已經不太愿意去看所謂的大千世界了：身邊的大千世界和遠方的大千世界并無二致。

我只愿意在自己的蝸居里整理一下情緒，讓疲憊已極的靈魂暫時放松休息。我甚至于為此而關閉了手機。

后天我就要去上班了，去看形形色色的人豺，在人情世故為內核的情商江湖里浮浮沉沉沉入海，今天我就特別想拾遺一下自己這兩天的生活感悟——盡量無感情描述，不做過多評判。

首先是工作。

工作里的一件事情讓我耿耿于懷、不能釋懷：在這么兩三年時間里，我所處這個城市里的身邊學校發生了很多很多事兒，我不在意；但是，就是五一節之前的那一周，我所在的學校，有一名學生真真正正掛在了學校里面，我現在還不能從這個震驚中緩過來！

最近兩三年，不是來自于網絡，而是來自于我所在的城市的身邊的學校：有學生掛了的，也有教師掛了的；還有學生家長動不動就把教師當做提款機，以教師體罰和變相體罰了自己孩子為由，拿到了五位數、六位數賠償款的；更有學生用骯臟的話辱罵了教師，教師沒有控制住情緒而打了學生，學生家長不但要求教師進行巨額經濟賠償，而且要求這名教師去職的。

凡此種種，只要沒有發生在我所在這個學校，大多數時候都被學校里的“叉桿兒、馬戶和又鳥們”拿來，在正式辦公場合（會議室），或者不正式的辦公室場合（辦公室），教育教師們：“不管發生了什么事兒，那都是你們自己的事兒！事前，你們要動用自己的情商去哄好、伺候好學生和學生家長們，以他們為上帝，避免事情發生；如果事情發生了，誰都不會站在你的背后，你將會以一個人的姿態去屈辱地戰斗！”，我也并不以為意。

然而，一個學生真真實實掛在了這所學校里面，我很難從震驚的情緒當中走出來！

關于這件事，我在前面的文字兒里面說過很多，為了避免被自媒體平臺再度“冷凍”，我就不贅言了。你只需要明白：第一、這件事被“捂”了下來；第二、從來沒有停止過的校園假期值班崗，氣氛非常詭異（似乎成立了專門對應的小范圍微信群）：“叉桿兒、馬戶和又鳥們”明白，但凡這件事鬧大了，自己頭上烏紗就難保住；而只要平穩度過了這個五一節，中國那個什么文化里的第一個七天也就過去了，苦主就基本不會對自己造成威脅了。

其次是小區生活。

我所在的小區業主微信群不止一個，每一個小區業主微信群都是上限五百人。

在這些微信群里，幾乎每天都在上演各種謾罵、威脅的戲份：不是這個影響了那個，就是那個影響了這個。

比如，小區里各種兩輪、三輪電動自行車的停放問題：自己的兩輪、三輪電動自行車被碰倒了；他人的兩輪、三輪自行車停放影響到自己的停放，或者影響到了自己的出行；有人搶占了自己的停放地盤；有人拔掉了自己的充電器；有人偷了自己放在車筐里的東西，等等等等。

大家經常站在自己的立場上，指責別人沒有素質，炫耀自己有理有據、武德充沛。

不管男男女女，大家都在“自己的利益受到侵害”之后，除了祭出惡毒的、臍下三分的謾罵之外，隱隱還有像流氓一樣約架的勢頭。

這兩天，我們小區業主微信群里，有一名女性業主：從頭像來看，是一名年齡大概在三十多歲、四十歲左右的已婚婦女，打扮則是當下尋常見的市井華貴模樣，隱含著“你對我垂涎欲滴，但你娶我不起”的意思，她在微信群里發布了一條某個傳銷成功學網紅的短視頻。

短視頻里的主講人是一個肥肥胖胖的中老年成功男士，不是這個女業主。

我不明白這個女業主轉發這個視頻的意思，我只能猜測：她或者是在運營這個賬號，目的在于推廣；又或者，這個業主就是非常認可這條短視頻里兜售的教育理念？——反正，她要求大家關注這個賬號，共同學習先進教育理念。

點開視頻，視頻里的主講人一如既往在兜售顛覆傳統的傳銷成功學教育理念。我如下復述雖然不敢說百分之百還原了視頻文案內容，但意義還原度肯定達到了百分之九十：“學校就是孩子們玩的地方，學校就是孩子們犯錯的地方！小孩子小時候不犯錯，什么時候犯錯？小孩子小時候犯的再大的錯，那都是小錯；長大了犯的再小的錯，那都是大錯！小時候不犯錯的孩子，等到長大了，犯了錯就回不了頭，會遭到嚴懲；只有小時候犯了錯，長大了才不會犯錯！家長不要和孩子溝通，老師更不要和孩子溝通，因為溝通都是大人的事兒、是成年人之間的事兒！”

我也不做過多評價了，反正這件事我會永遠記在心中。我不知道你們怎么看待這個視頻，你或許看得身心舒坦、很對胃口，但我卻看得滿腔悲憤：“除了讓學生家長們——尤其是那些壞學生的學生們，看得高潮迭起，哪一句經得起推敲？！把這樣的教育理念奉為圭臬，到處恬不知恥地傳播，教育，算是完了、死了！”

最后，是我在理發店理發時的瑣碎時光。

最近一年，我覺得街頭五元快剪的水平確實不太好，所以就找到了一家最不起眼的帶有店面的小小理發店去理發。

這家理發店根本就談不上裝修，和八九十年代的雜貨店差不太多。店主是一名和我年紀相仿的中年女性，剪一次發要價15元（我第一次去的時候，講了講價，第一次只支付了十元錢），在我們這個城市已經算是除掉街頭快剪之外，發型修剪界的最低消費水平了。

女店主來自于我們這個目前號稱三線城市里的一個縣域的農村。

她自述，自己作為學生的時候，不太愛學習，一門心思想去學一門手藝，所以就報名了我們當地一家在九十年代廣告打得震天響的位于火車站位置的美容美發培訓學校（現在，這所學校還存在）。

然而，她父親堅決反對她做當時看起來名聲很不好的美發行業，逼著她退掉了學費。

然后，她年紀輕輕就結了婚。

婚后，她的丈夫看她無事可做，而且還沒有死掉學習美容美發的心，也就沒有反對，而是把她介紹到了自己表哥的理發店里當了學徒——彼時，美發名聲雖然不好，但她丈夫的表哥已經在這個行業里成為了令人艷羨的日進斗金者。

再后來，她就獨立開起了理發店。

現在的她，講起自己的經歷相當驕傲，也相當滿意自己的生活境況。

她沒有理由不滿意：那個時代的類似人士，他們都分到了時代紅利——從縣城到了這個所謂的三線城市，并且還購置了多套房產，絕對是大多數人眼中的成功者。

她說，自己的工作就是自己給自己打工：輕松也自由，不受人約束。自己想干了，打開門就有進賬；自己不想干了，關了門，想去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反正，這個理發店可以保證她每個月有一兩萬元的收入。用她自己的話來說：就是當個老師、當個公務員，每個月也不就才拿六七千元，我怎么不比這些人強？

前幾次理發的時候，她談起我們當地一個知名的鄉野“人生預測家”（據說，這個人門前豪車往來如云，幾乎成了一個系統化運營的大企業：有人發號、有人在各個儀式環節引導等等；但是，我不知道這個人！最關鍵的一點：我不相信這個！）。

她說，某次她去“預測人生”的時候，還有一名四五十歲的老師也在滿面愁容、心情焦急地等待“人生預測家”給她出主意，因為這名教師任教的班級學生都不愛學習，成績總是很差，這名教師面臨的壓力讓她幾乎無法承受。

我盡量只客觀陳述，不表達自己的意見，各位自行感悟吧！不過，我強調一點：我從來沒在這個店主面前說過我是教師；如果這個店主知道我是教師，大概率也是通過察言觀色的猜測，我反正從頭到尾堅稱自己在一家公司做打工仔。

這次去理發，她談起了自己的孩子。她一共有三個孩子：兩個二十歲左右的孩子，一男一女；還有一個上小學四年級模樣的小女兒。

她二十歲左右的兒子，上過鈑金噴漆方面的技校，原來在上海從事鈑金噴漆職業。

但不久，她的兒子就覺得鈑金噴漆繁重，并且還傷害身體，所以就回到了這個所謂三線城市，在一家電商公司做辦公室工作，輕松了許多。

而關于她二十歲左右的女兒，她談得比較詳細：初中時候，她女兒在我們當地一所比較僻遠的私立學校上學，因為長相比較出眾，也因為她曾經每個月都給私立學校繳納了三四百塊錢的所謂音樂舞蹈興趣班輔導費，所以她的女兒經常成為私立學校為制作各種制作公眾號而舉辦的文藝節目的主持人。

饒是如此，她的女兒在初中階段厭學程度和當下很多學生一樣登峰造極——為了不上學，甚至用刀片把自己的胳膊劃得傷痕累累，觸目驚心。

哪個教師不怕這種學生？私立學校的教師害怕自己學校學生出了什么什么，也贊成她的女兒在初中階段就結束了學業。

離開學校之后，她讓自己女兒學習理發技術，但她女兒抵死不從：她女兒認為理發是服務行業，她不愿意伺候人；她讓自己女兒去當餐廳服務員，給人端盤子，結果一樣：她女兒仍然認為這是服務行業，沒有前途。

后來，她女兒自己通過網絡，在我們這個城市里找到了一家所謂的傳媒公司，入職做了一名主播。

關于她女兒在直播行業的奮斗過程，她用詞很少。反正，目前，她那二十歲的女兒已經是一名在湖南一家傳媒公司的簽約直播主持人了，每個月收入不菲。——多說一句，我縱橫直播間這么多年，對2019年到2022年的湖南長沙自媒體有很深的惡感。

理發店店主讓我看了她女兒的直播視頻片段。從直播視頻來看，直播現場布置畫面大氣恢弘，內容似乎是當下大火的類明星歌舞自媒體：屏幕上不斷飄出價值三四千元的禮物特效，她女兒是雍容華貴漂亮女主播之一。

她說，她女兒無師自通地精擅化妝手藝：手藝好到她作為母親，甚至都認不出舞臺上帶妝的女兒了！

而且，她女兒休假回家，周邊的年輕女孩兒們都來找她，請求為自己化一個漂漂亮亮的妝造。

她說，她女兒長相不但靚麗，身材也非常好。為了維持這個身材，她的女兒也很自律：春節期間，在床上一睡一天的時候，她的女兒一天就只吃一頓飯。

現在，她的女兒經常驕傲地說，自己工作一個月賺的錢比自己母親多多了，而且還是那種“玩兒著就把錢賺了”的錢，不是辛苦錢。

春節回家，她女兒給她發了666元的紅包，給她丈夫發了500元錢紅包，又買了陽澄湖大閘蟹等禮物。

理發店店主說，自己女兒很有孝心：在網上定了我們當地一家出名的洗浴、按摩、娛樂一條龍場所的票——原價三百多，春節期間打折到一百多。作為父母，他們嫌貴，也不喜歡這樣的洗浴、按摩、娛樂生活方式，就退掉了票。

她女兒還請父母去吃海底撈。父母還是嫌貴，她女兒就和一個表弟，兩個人去吃了一頓海底撈，竟然花了五百多塊錢。

理發店店主對我說起這些事兒的時候，字里行間當然都是身為母親的驕傲。

她還說：“孩子不愛上學就不上學！不上學，說不定比上學的人混得還好呢！因為她不上學，我當初那么兇地打她，現在想起來真后悔啊！”

作為一名教師，在這些事情面前，我不知道說什么好。或者，我只能套用一句流行的互聯網梗：大人，時代變了呀！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