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8日開始,澳大利亞外長黃英賢對中國進行為期三天的訪問。第二天下午,她在北京召開新聞發布會,對外確認了一條信息:中國政府同意在航空燃油方面與澳大利亞企業開展合作。黃英賢的原話是:中方正在促進澳大利亞企業與中國企業在航空燃油領域的合作。她把這一步稱為“重要的步驟”,并表示這僅僅是第一步。
先看澳大利亞的能源現狀。霍爾木茲海峽2月底被封鎖后,全球原油和燃料運輸中斷,澳大利亞出現了局部燃料短缺。到了4月初,情況已經相當嚴重。新南威爾士州182座加油站柴油斷供,48座加油站各類汽油售罄;維多利亞州76座加油站柴油售盡、37座加油站無鉛汽油告罄。澳大利亞能源部長鮑恩表示,全國共有144家加油站燃料耗盡,無油可加,另有283家加油站無柴油供應。
澳大利亞的問題不是沒錢買油,是本土壓根就沒什么煉油能力。澳大利亞的石油煉制自給率不到10%,幾乎完全依賴進口。2000年澳大利亞有8座煉油設施,到現在的只剩2座。超過80%的精煉燃料需要從海外進口,主要來自亞洲煉油中心,而這些燃料大多依賴中東原油,運輸路徑必經霍爾木茲海峽。
緊急儲備方面,截至4月中旬,澳大利亞的汽油儲備為38天,柴油31天,航空燃油28天,遠低于國際能源署規定的90天標準。澳大利亞能源和氣候變化部最新披露:全國天然氣儲備僅44天、柴油33天、航空燃油30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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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中國供應了澳大利亞約三分之一的航空燃油。伊朗戰爭爆發后,中國為優先保障國內供應,暫停了航空燃油和柴油出口。這對澳大利亞來說,等于直接被抽走了三分之一的航空燃油命脈。儲備只有一個月左右,“最大的供應商”停供了近兩個月,而霍爾木茲海峽繼續堵著,這三件事疊在一起,讓澳大利亞十分焦慮。如果海峽繼續關閉下去,澳大利亞僅GDP損失就可能達到420億美元左右。
黃英賢在發布會上確認合作后,閉關沒有透露中國什么時候開始供油、供多少、跟哪些企業合作,只說了句“那些是商業層面的接觸”。如果是一份敲定的政府間協議,通常會明確數量和交付時間。黃英賢并沒有透露這些詳細信息,說明兩件事:
一是合作框架只是剛打開,還停留在企業間接觸階段。中方大概率是同意“促進澳大利亞企業與中國企業”接觸,而不是“同意向澳大利亞提供多少萬噸燃油”。這不是一份正式合同,是同意接觸。二是說明主動權完全在中方手里。黃英賢用了“我此行的全部目的,就是為了維護澳洲的利益,爭取液體燃料的供應”來概括行程,這句話說明她是有求而來,要的是一個態度,而不是急于求成。
在具體數字上,有外媒給出了猜測,稱中國已批準5月向澳大利亞和新西蘭等亞太國家出口約50萬噸燃料,較4月預期接近翻倍,但仍不到去年同期平均水平的一半。中國國有煉油企業最近已開始申請5月份恢復出口的許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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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個數字屬實的話,說明中國愿意松,但有節奏地松。50萬噸對于澳大利亞的缺口來說遠不夠,但比4月份翻了一倍,盡管中國是亞洲唯一具備大規模出口能力的國家,但可能還不太足以彌補這些國家的能源缺口。況且,中國也是一個能源進口大國,我們也有很大的能源缺口。
黃英賢此次訪華不只是談燃料。在同一天的會談中,王毅“深入闡述了中方在臺灣問題上的立場,強調絕不允許任何人把臺灣從中國分裂出去”。黃英賢的回應是:澳方堅持一個中國政策,不支持“臺獨”,希望臺灣問題得到和平解決。
燃料松口和臺灣表態這兩件事之間,有微妙的時間節奏。澳大利亞1月份剛和日本簽了價值約70億美元的軍艦合同,4月中旬又聯手升級防務合作和安全宣言。安全層面繼續往美日體系靠攏,經濟層面來北京求援。
這種“安全上跟美國走、經濟上找中國談”的套路,中方看得很清楚。此次王毅當面遞出臺灣這根底線,要的就是黃英賢的態度,只有澳大利亞表態不支持“臺獨”,中方才在燃料通道上松了手,這事也沒毛病,因為臺灣問題是中國核心利益的核心。
同時,中方在南海和南太方向也設置了議題。王毅特別提到,希望澳方客觀理性看待中國與南太島國的合作,“不針對第三方”,黃英賢回應“太平洋島國不是任何國家的后院,澳方不排斥任何國家為島國發展開展合作”。黃英賢還承諾澳方積極支持中國今年11月主辦APEC領導人非正式會議,并承諾與中國共同維護國際規則。這幾條都是在回應中方會談中提出的訴求。
澳大利亞為什么缺燃料?根源在于美以挑起的中東沖突,近日,中國外交部、常駐聯合國代表在不同場合發聲,強調要從根本上解決全球能源問題,全力避免戰端重啟,推動實現美伊全面持久的停火止戰。也就是說,中國對澳大利亞的燃料援助只是治標,誰挑起的戰爭,誰就該為能源危機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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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英賢此次行程安排很有意思:先去東京,再來北京,然后去首爾。
在東京,她和日本談的是防務合作升級、安全宣言;到了北京,談的是能源救急、表態不支持“臺獨”。前者是鞏固安全同盟,后者是保障經濟命脈。一套動作,兩副面孔,背后是澳大利亞作為中等國家在大國中間的平衡戰略。
澳大利亞安全上更多依靠西方盟友體系,經濟上則與亞洲市場緊密相連。過去幾年關系受挫,貿易摩擦的成本首先落在企業和普通人身上。政治口號再響,經濟賬單也不會自動消失。堪培拉現在追求的是一種新的平衡:安全的向前頂,經濟向回收,通過外交溝通降低外界疑慮,把經貿通道維持住。
黃英賢自己把這次訪華的結果定性為“第一步”。她知道燃料供應的主動權始終在北京手里,一次“松口”只是緩解燃眉之急,并不意味著澳大利亞獲得了長期的能源保障。尤其是澳大利亞和日本升級防務合作后,中國還會不會幫忙,要看澳大利亞的所作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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