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幾十年沒搞懂，水下機器人追著聽，抹香鯨交流這次要破譯了

在海洋深處，抹香鯨在幽暗水域中游動，彼此通過一連串咔嗒聲交流，這些聲音可以傳播數公里。如今，科學家表示，他們正開始借助一種自主水下機器人實時追蹤這些交流。這種機器人能夠鎖定并追隨這些動物的“聲音”。

抹香鯨會用咔嗒聲進行導航和捕獵，也會發出被稱為“尾音序列”的標準化咔嗒聲組合。研究人員認為，這類聲音在它們的交流中起著關鍵作用。科學家早在1957年就首次確認抹香鯨會發聲，但要真正理解它們如何溝通，一直是個難題。

原因在于，這種海洋哺乳動物每小時會下潛約50分鐘，深度可超過1600米，持續觀察因此十分困難。

格魯伯補充說，當滑翔機探測到抹香鯨特有的發聲后，機載軟件會判斷聲音來自哪個方向，并自動與滑翔機導航系統通信，改變航向，追蹤鯨的位置。

所謂滑翔機，是一種小型機器人。它通過緩慢改變自身浮力運行：略微變重時下沉，變輕時上浮。

格魯伯說，可以把它理解為一種安靜、能夠長距離活動的“探險者”。它不像機動載具，更像一只滑翔中的信天翁，在海洋中持續穿行，一邊傾聽，一邊沿途收集信息。

傳統追蹤方法主要依賴吸盤式標簽，但這類標簽幾天后就會脫落；也有方法依賴固定傳感器，可一旦鯨游遠，信號就會中斷。鯨類翻譯計劃還使用由船只拖曳的水聽器，也就是能夠探測并記錄水下聲音的設備。

格魯伯說，這套新型機器人系統的不同之處在于，它能在水下實時作出判斷，而不是先記錄聲學數據，等之后再分析。

以往的方法可以幫助科學家回溯一頭鯨曾經出現在哪里，卻無法在當下主動跟蹤它。格魯伯表示，新方法會持續更新滑翔機的航跡，因此它能夠在更長時間內跟隨同一頭鯨，理論上甚至可持續數月。

格魯伯認為，能夠更長時間追蹤鯨類，意味著研究方式正從“短暫相遇”轉向“持續關系”。這讓科學家可以持續跟隨同一頭鯨或同一群體，而不再依賴偶然、短促的目擊機會，也能更長期地觀察鯨如何彼此協調、進行社會互動，以及如何回應周圍環境。

這些數據還有望幫助回答一個由來已久的問題：抹香鯨究竟如何交流。格魯伯說，通過長期追蹤母鯨和幼鯨，研究人員可以開始觀察幼鯨如何從母親那里習得發聲模式。

這套系統還可能揭示鯨類如何應對人類活動。研究人員可以借此追蹤，在人為噪聲出現時，它們的交流方式會發生怎樣的變化，從而更清楚地了解航運、海上工程建設或捕撈活動會對它們造成何種影響。

研究人員表示，如果能把鯨類行為與環境壓力對應起來，這項技術就能為更精準、以證據為基礎的政策決策提供支持，比如何時要求船舶減速、何時調整航線，或何時實施捕撈限制，以盡量減少對敏感海域的干擾。

格魯伯還說，開發這套系統，讓人類更接近于理解地球上另一種智能形式。這不僅關系到保護工作，也會影響人類如何看待交流，以及如何理解自身物種之外的生命。

不過，精確定位仍然是一個難題。滑翔機可以判斷鯨所在的大致方向，卻無法確定其精確位置，這限制了它區分不同個體并進行精準追蹤的能力。

通信也是另一項限制。機器人每隔幾小時就必須浮出水面一次，以發送和接收更新信息，這使得它在現實環境中的長期監測還難以做到完全順暢。

在格魯伯看來，滑翔機第一次自主行動的那一刻，讓人真正看到了這項技術未來可能發展的方向。他說：“我們正開始構建能夠獨立運行、并且能隨著自然世界的展開作出響應的系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