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起仗來天不怕地不怕的白面書生——19歲的夜老虎團政委黃英祥

很多人對紅軍年輕干部的固有印象，要么是出身行伍的糙漢子，要么是能說不能打的文弱書生，很少有人能把白凈秀氣的娃娃臉，和夜戰王牌“夜老虎團”的主官聯系到一起。紅四方面軍就有這么一位奇人，19歲當上團政委，帶出了讓敵人聞風喪膽的夜戰勁旅，看起來文文靜靜，拎著大刀沖陣比誰都猛，就連百戰成名的團長都對他贊不絕口。

中將李天煥建國后寫過一篇回憶短文，專門紀念這位叫黃英祥的年輕指揮員。老將軍在文中說，剛聽說他的時候，怎么都想不到，白凈臉帶幾分孩子氣的年輕人，就是威震敵膽的夜老虎團政委。

當年夜戰是紅軍拿劣勢裝備打優勢敵人的看家本事，紅四方面軍特意選265團做夜戰試訓單位，要摸出一套能推廣全軍的夜戰經驗。那會兒團長鄒豐明帶部分隊伍出外執行任務，全團的夜訓擔子全壓在了黃英祥肩上，他那時剛滿19歲。

李天煥以軍政治部主任的身份去檢查夜訓進度，到團部沒找著黃英祥，通信員說黃政委到老觀場跟戰士們玩去了。李天煥當時還暗嘀咕，訓練任務這么緊，怎么還有心思出去玩，當下就領著人過去看情況。

到了地方才看清，戰士們圍了好大一個圈，正鬧哄哄玩瞎子捉瘸子的游戲，黃英祥拴著一只腳當瘸子，東躲西藏，兩個蒙眼的戰士抓了半天都沒抓到他。有人作弊偷看一把撲住他，全場瞬間炸了鍋，全喊著要罰黃英祥表演節目。

黃英祥撓撓頭答應唱歌，站起來挺著胸膛唱紅軍革命歌，沒唱兩句全場戰士都跟著一起合唱，雄壯的歌聲飄得滿村都是。李天煥這才反應過來，那是摸魚玩耍，這是訓練間隙給大伙攢士氣呢。

黃英祥轉頭看見軍首長，馬上過來匯報工作，當晚訓什么科目，各連怎么安排，有哪些注意事項，說得條理分明，半點不含糊。夜訓苦到超出普通人想象，黃英祥從來不搞特殊，跟普通戰士一個樣。

他跟大家一樣穿軟底鞋，扛槍背大刀帶齊所有裝備，專挑刮風下雨的漆黑深夜走山路，一走就是二十多里。每次訓練回來，渾身全是泥，臉被荊棘劃破，腿摔得傷痕累累，他從來沒喊過一句苦。

全團一起想著辦法解決夜戰難題，用開了后口的竹筒點香頭當聯絡標記，用竹哨發信號，輕輕松松解決了夜間行軍識別的大問題。練攀爬專挑幾丈高的懸崖，黃英祥跟上級匯報，一個班三分鐘就能爬完兩丈高的懸崖，本事練得扎扎實實。

團里選夜戰先鋒夜老虎隊，全團戰士擠破頭搶著報名，沒選上的還跑到連部鬧著要加入，整個團的練兵熱情高得不像話。沒過多久，265團就練出了一身硬本事，反六路圍攻中多次完成夜襲任務，總部特意給他們頒了“夜老虎”的獎旗。

戰士們提到這個榮譽，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年輕的黃政委。登龍坪一戰，劉湘派出一個旅狂攻一天，炮火把陣地上的石頭都炸成了碎末，黃英祥帶著隊伍硬扛了一整天，還特意留著手沒反擊，就是要麻痹敵人。

下半夜，黃英祥和團長一起帶著夜老虎隊，悄無聲息插進去敵人縱深十幾里，直接端了敵人的預備隊。他拎著大刀沖在最前面，敵人從睡夢里醒過來，根本沒反應過來就被全殲。之前吹牛說紅軍無力反擊的敵旅長，直接被劈死在亂軍之中。

陜南戰役打二郎山，夜老虎團碰上了陜軍的“王老虎旅”，對面也是號稱能攻善守的軍閥王牌，提前搶占了有利地形。黃英祥給全團做動員，喊出“摸下二郎山，吃掉王老虎，打進沔縣去”的口號，士氣直接拉滿。

他帶隊專挑猿猴都望而生畏的懸崖峭壁走，半夜摸到敵人陣地上，敵人還在被窩里睡大覺，直接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敵人組織反撲，黃英祥左手提駁殼槍右手舞大刀，第一個躍出戰壕沖進敵群，夜老虎團跟著往下沖，一夜拼下來，整個王老虎旅徹底被全殲，夜老虎團的威名直接傳遍了漢中平原。

團長鄒豐明本身就是出了名的悍將，他經常跟別人說，別看黃政委是白面書生，打起仗來真的天不怕地不怕，還特別有腦子，絕不是只會猛沖的莽夫。

有次攻城戰斗，一個突擊班打光了就剩班長一個人，敵人投降的時候，班長抱著機槍就要掃掉降兵給戰友報仇。黃英祥剛好到一線，一眼就看出來班長的心思，走過去點醒他不能違反政策，等班長情緒平復了又好好安撫。后來班長升了排長，還常給新戰士講這件事，教大伙任何時候都不能忘了我軍的紀律。

1936年，夜老虎團隨紅三十軍編入西路軍踏上西征，一路打到祁連山，條件苦到沒法說。零下幾十度的嚴寒，黃英祥繳獲到棉衣都讓給傷員，自己穿單衣，干糧和干凈水都留給傷員，自己喝發咸的渾水，從來沒叫過一聲苦。

倪家營子戰斗的時候，敵人騎兵沖到了軍部門口，情況萬分危急。黃英祥帶著夜老虎團聞訊就沖過來救援，揮著大刀帶頭沖鋒，硬是把敵人打退，保住了軍部，可惜團長鄒豐明中彈負傷，全團指揮就落到了黃英祥一個人身上。

后來部隊撤到石窩，要給總部轉移斷后，此時全團拼得只剩兩百多人，要擋敵人四個騎兵旅，任務難到幾乎不可能完成。黃英祥一點都沒慌，領著部隊利用地形隱蔽，等敵人靠近了就扔手榴彈，接著揮大刀發起反沖鋒，接連打退了敵人十多次進攻。

每次反沖鋒，黃英祥都是第一個沖出去，最后一次沖鋒他頭部中彈，血流滿面昏迷前，還打光了駁殼槍里的子彈，擊斃了五個敵兵。醒過來包扎的時候，他第一句話就是問敵人打退了沒，聽到完成了掩護任務，才放心地笑了。

因為傷勢太重沒法跟著大部隊轉移，黃英祥和鄒豐明帶著幾十個傷員躲在祁連山打游擊，最終還是寡不敵眾。1937年3月，這位帶出威名遠揚夜老虎團的年輕政委，犧牲在了祁連山中，年僅23歲。

他和夜老虎團的英雄故事，永遠刻在了中國人的記憶里，從來不曾被遺忘。

參考資料：解放軍報 年青的團政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