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選一來就亂了套：法國對北非喊打喊殺，外交官只剩下嘆氣

每隔五年，奎·奧賽碼頭都要面對一場總統競選帶來的噩夢。法國外交部突然發現，那些昨天還對它毫無興趣的候選人闖進了它的領域，只是為了“完成一項任務”。

這時，口號、簡單甚至過于簡單的方案、以及激烈的指責便成了主角。確實，平時選民很少會問自己選出的代表如何看待國際關系；但一旦成為未來總統，他卻必須幾乎在一夜之間證明自己的專業能力。而且，他往往說得毫不掩飾，興致勃勃。

外交官的抗議，常常被嘲笑為過于拘謹、軟弱無力，往往起不到作用。因為這些抗議訴諸的是理性、分寸和復雜性，而人們都知道，在這樣的時期，這些東西往往不受歡迎。他會說，不，世界不是操場，不是只要打倒壞人就能贏；不，問題并不總有一個正確答案；是的，大多數時候，人們做的是盡量避免最壞結果，而不是追求最好結果。

他試圖解釋，國際關系并不是國家之間對人際關系的簡單投射。它們甚至根本不是一回事，因為前者既沒有法官，也沒有警察，甚至連一種共同認可的道德來約束國家共處都沒有。

說它是一片叢林，只是碰到了表面，因為更重要的是，每個國家都生活在自己的認知世界里，這個世界由獨特的歷史和地理塑造，不與任何人共享，并引導它作出只有它自己才覺得合乎邏輯的選擇。這是一片彼此說話卻很少真正互相理解的叢林。

因此，外交官的全部藝術，就在于有意愿、也有能力去理解對方如何思考、如何推理，從而判斷對方會如何反應，以及自己又能在多大程度上影響對方。

一切都應當從對他人的同理性分析出發，而不是從我們自己的幻想出發；相反，我們反而應該對這些幻想保持警惕。國際關系是一盤棋或一局圍棋，而不是一場拳擊賽。

在這方面，法國與阿爾及利亞就是一個典型例子。我們必須意識到，雙邊關系在兩國都屬于國內政治的一部分。在法國，圍繞伊斯蘭和移民議題的整體緊張氛圍，再加上選舉季不可避免的越界言論，都會把阿爾及利亞推成一個現成的靶子。

而在地中海另一邊，情況也好不到哪里去：阿爾及利亞政權把法國國內的爭論視為一個絕佳機會，可以重新點燃其傳統的反法話語，而這正是它慣常的合法性工具。結果只會是充滿怨氣的相互指責，既不能讓說話者真正滿意，也只會讓局勢進一步惡化。

人們高聲談論力量對比；有人宣布制裁，仿佛阿爾及利亞會因為一份早已過時的協議就倉促投降，仿佛他們沒有意識到，面對法國——因為那是法國——阿爾及利亞絕不會在公開施壓下讓步；它會堅持到底，以避免在前殖民宗主國面前遭受羞辱。

談力量對比并非不可，但前提是它必須有效，尤其要在暗中建立。遺憾的是，恰恰是這些威脅的公開化，賦予了它們選舉上的價值。人們已經明白：這些言論的目標不是法國利益，而是把與阿爾及利亞的關系拿來服務于黨派政治。民主是有代價的。外交官只能嘆氣……

那么，應該怎么做？先記住兩點：第一，歷史和地理決定了這種關系只能是復雜的，無論我們做什么，都不可能長期風平浪靜；第二，當前緊張局勢也有我們的責任，因為我們在2024年6月脫離了在摩洛哥和阿爾及利亞圍繞西撒哈拉問題沖突中的中立立場。

為了“錦上添花”，我們又與拉巴特——阿爾及爾的歷史對手——進行了戲劇性的靠近。在阿爾及利亞人眼中，我們就是侵略者。話雖如此，決定已經做出；再去后悔也沒有意義?，F在要做的是管理它。

對待阿爾及利亞，凡事都得小心翼翼；一步一步來；不要出岔子；以共同利益為基礎，而我們在這方面的共同利益很多，從碳氫化合物到安全，再到移民問題，不勝枚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