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4年前實驗：4男4女共處兩年有何結果？

1.5億美元能干什么？買一架F-35戰斗機綽綽有余，造一艘護衛艦也差不多夠。可上世紀八十年代末，美國得克薩斯州一個石油大亨愛德華·巴斯，拿這筆錢干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他要在沙漠里＂復刻＂一個地球。這事擱誰聽了都覺得荒唐，但人家是真干了，而且干得轟轟烈烈。

這個項目叫＂生物圈2號＂，選址在亞利桑那州的沙漠地帶。為什么叫＂2號＂？因為地球本身就是＂生物圈1號＂，他們想造的是地球的縮小版。

整個建筑占地1.27公頃，三層樓高，外面全是玻璃，遠遠看過去像一座巨型溫室。從1987年開始施工，造了四年，到1991年才竣工。光這個建造周期就夠嚇人的。

玻璃罩子底下，塞了五個微縮生態區：熱帶雨林、珊瑚礁海洋、沼澤濕地、熱帶草原、沙漠，外加一片農田和一個人類居住區。3800種動植物從澳大利亞、非洲、南美洲等地搜羅過來，微生物種類也有上千種。這架勢，就差把諾亞方舟搬進去了。

1991年9月26日，四男四女一共八個人走進了這座玻璃房子，大門隨即密封。這八位都不是普通人。醫學博士羅伊·沃爾福德當時已經67歲了，是團隊里年紀最大的。

其余七人包括簡·波因特、塔伯·麥卡勒姆、馬克·納爾遜、莎莉·西爾弗斯通等，個個都有專業背景。他們的任務聽著很簡單——在里面待兩年，自己種糧食、自己產氧氣，完全不依賴外界。

剛進去那陣子，確實挺像那么回事。納爾遜后來接受采訪時提到，最初那段日子有很多幸福的瞬間。八個人上午種地，下午做實驗，晚上一起吃飯。感恩節還搞了頓大餐，有雞肉和烤南瓜，冬至的時候喝自釀的米酒。那時候大家心氣兒高，覺得自己在創造歷史。

好日子沒撐過三個月，首先垮掉的是農業系統。負責給植物傳粉的蜜蜂和蜂鳥，全死了。封閉環境它們適應不了。蜜蜂一死，大量莊稼只開花不結果。

蟑螂和螞蟻的數量瘋漲，像是占了地盤一樣。八個人只好自己動手給花授粉，效率低得可憐。整個農業系統大概只能供應八成左右的食物需求，第一年他們基本處于長期饑餓狀態。

餓到什么程度？每個人的體重都大幅往下掉。低熱量、高強度的體力勞動，讓他們爬個樓梯都費勁。沃爾福德以前搞過＂低熱量延壽飲食＂的研究，這回算是拿自己和隊友當了實驗品。只不過別人可不是自愿簽這份＂節食協議＂的。糧食一緊張，人和人之間的關系就開始微妙了。

比餓肚子更嚇人的是缺氧。從1991年入住到1993年1月，里面的氧氣濃度從正常的20.9%掉到了14.5%。這個數字意味著什么？大概相當于在海拔四千多米的高原生活。頭暈、胸悶、心跳加快，睡覺半夜被憋醒，已經是常態。八個人的血氧水平都很低，再拖下去有生命危險。

氧氣跑哪兒去了？這個問題困擾了所有人。按道理植物光合作用產出的氧氣應該夠用。謎底后來才揭開——混凝土墻壁在＂偷＂二氧化碳。

混凝土跟二氧化碳反應生成碳酸鈣，相當于把光合作用的原料悄悄＂吃＂掉了。植物拿不到足夠的二氧化碳，自然產不出足夠的氧氣。土壤里的微生物又在拼命消耗氧氣。兩頭一擠，大氣平衡就徹底塌了。

為了不出人命，主辦方偷偷從外面往里輸送純氧。這事后來被記者捅了出來。據報道，兩年實驗期間玻璃大門一共被打開了29次。＂完全封閉、自給自足＂的承諾早就成了一句空話。輿論嘩然，全世界都在嘲笑這場實驗是在作弊。

外面的人在笑，里面的人已經快撐不住了。納爾遜后來坦承，密閉環境里最難熬的就是人際關系。八個人分成了兩個陣營，矛盾越來越深。有兩位成員整整18個月不跟對方說話，除了工作必要的溝通，形同陌路。饑餓和缺氧把每個人性格里的棱角全磨了出來，信任這東西一旦碎了，就很難再粘起來。

簡·波因特的遭遇很能說明問題，她在實驗早期被脫粒機傷到手指，出去做了手術，縫合后馬上回來。可回來之后，其他人開始懷疑她在外面吃了東西、帶了違禁品進來。沒人跟她搭話，沒人跟她一起干活。一個在極端環境下受了傷的人，反而成了被孤立的對象。人性這東西，有時候比缺氧更讓人窒息。

1993年9月26日，整整兩年過去，八個人走了出來。面對200多名記者，他們面色蠟黃，瘦得脫了相。麥卡勒姆出來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拼命大口呼吸——外面的空氣太好了。這八個人進去的時候意氣風發，出來的時候跟換了一批人似的。

主辦方不甘心。1994年3月，又派了第二批志愿者進去。結果這次更離譜——第一批成員里的阿林和范蒂洛居然跑回去故意破壞了密封設施。第二次實驗勉強撐了六個多月就宣告終止。兩次嘗試，兩次失敗，＂迷你地球＂的夢想徹底碎了。

故事到這里，很多人會覺得這就是一場鬧劇。可三十多年過去，這座玻璃房子不但沒拆，還越活越精神。亞利桑那大學接手了它，把它改造成了一個地球科學研究中心。科學家們在里面研究氣候變化、珊瑚礁修復這些課題。2026年初的消息顯示，海洋生態區重新引入了珊瑚，研究它們在高溫下的存活能力。

更有意思的是里面新建了一個叫＂SAM＂的項目，全稱＂月球與火星太空模擬器＂。去年十月，有研究員在里面跟144棵矮豌豆共處了兩周。那些豌豆吸收了他呼出的大約45%的二氧化碳。規模小了，野心也務實了——沒人再喊＂100%自給自足＂這種口號了。

這件事放到今天看，特別有現實意義。馬斯克的SpaceX火星殖民計劃一推再推。今年年初的消息是，載人登火星的時間表又往后挪了好幾年，先把月球任務搞定再說。

連全世界最有錢、最有技術實力的航天公司都得向現實低頭。生物圈2號三十多年前就給出了答案：我們連在自家門口模擬一個小生態圈都搞不定，去火星建家園談何容易。

亞利桑那大學生物圈2號副主任約翰·亞當斯說得很直白：無論我們覺得自己多聰明，都沒法完整復制地球。這話聽著扎心，但事實就是這樣。一堵混凝土墻就能毀掉大氣平衡，幾只蜜蜂消失就能讓糧食絕收。地球這套系統運行了四十多億年，精密到每一個環節都不能少。

我們這代人總喜歡談＂星辰大海＂，談＂移民火星＂。想法是好的，也值得探索。可生物圈2號提醒我們，比技術更難搞定的，是人本身。

八個頂級精英在一個玻璃房子里待了兩年，出來的時候已經互相當仇人看了。將來真要把人送上火星，幾個月的密閉飛行加上一片荒涼的紅色荒漠，考驗只會更大。

每年幾十萬游客跑到亞利桑那的沙漠里參觀這座玻璃建筑。它矗立在那里三十多年了，從＂人類奇跡＂變成了一面鏡子。照出了人類的聰明，也照出了人類的自大。

腳下這顆藍色星球，是我們唯一能住的地方。與其花心思去別的星球另起爐灶，不如先把自己的家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