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春,臺兒莊大捷的功勛主帥也是第五戰區的司令長官李宗仁被調離第五戰區,而接替他的則是被全國軍民罵作“長腿將軍”的劉峙。此消息一經傳出,國民黨軍政體系內一片嘩然,甚至連蔣夫人美齡都親自勸說蔣介石,稱劉峙不堪大用,用之必損軍心民心。但蔣介石力排眾議,他回答道,現在有誰像劉峙這樣絕對服從呢?于是老蔣硬是憑借一己之力把這個抗戰以來屢戰屢敗的嫡系將領推上了五戰區司令長官的高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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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福將到豬將
周公恐懼流言日,王莽謙恭未篡時。放在劉峙身上,這句詩恰好道盡了他前后期的巨大反差。
早年的劉峙,是黃埔一期的核心將領,在東征北伐期間屢立戰功,中原大戰中守住了蔣介石的核心防線,一度得了“福將”的名號,連同僚都承認他早年敢打敢拼,有臨陣決斷的能力。
但全面抗戰爆發后,劉峙的表現一落千丈。1937年平漢線作戰,他出任第二集團軍總司令,負責防守河北沿線。日軍剛發起進攻,他就帶著指揮部倉皇后撤,十天之內潰退千里,把河北大片國土拱手讓人,從此得了個“長腿將軍”的罵名。實際上這場戰役劉峙有點冤,但是無論如何他作為一個總司令排兵布陣亂成這個樣子,他都是擺脫不了責任的。
白崇禧后來評價,劉峙的福運,只在打內戰的時候管用,遇上日軍,就只剩逃跑的本事了。小諸葛在國民黨軍正體系中,看人還是很準的。
臣事君以忠,君使臣以禮。這是儒家對君臣關系的核心定義,也是蔣介石用人邏輯里最看重的一條。
蔣介石選將,從來不會把作戰能力放在第一位,而是把是否絕對忠誠、是否出自黃埔嫡系放在首位。劉峙從黃埔軍校建校起就跟著他,幾十年里無論順境逆境,從來沒有過二心,哪怕打了敗仗,也從來不會推卸責任,哪怕有時候很大程度上要歸咎于老蔣的微操,也只會自己默默攬下所有罵名。
而李宗仁為首的桂系,從北伐開始就和蔣介石分分合合,多次公開反蔣。在臺兒莊大捷后,桂系聲望達到頂峰,而蔣介石早就心存忌憚,生怕李宗仁在五戰區坐大,形成尾大不掉的局面。哪怕宋美齡多次當面勸說,稱劉峙在抗戰中的表現已經讓前線將士寒心,用他只會敗壞戰局,蔣介石也始終沒有動搖。在他眼里,一個聽話的庸才,遠比一個有能力的異己更讓他放心。
老蔣的取舍
為將之道,當先治心。這是蘇洵在《心術》里對將領的基本要求,而劉峙從始至終都沒能跨過這道門檻。
1945年2月,劉峙正式接任第五戰區司令長官。也許日軍也聽說了劉峙的無能,于是決定給這位剛剛上任的第五戰區司令長官一個下馬威。于是,日軍就集中十萬兵力,發動了豫西鄂北會戰,目標直指五戰區的核心要地老河口。
然而就是老蔣欽點的劉峙,他先是對敵情判斷出現嚴重失誤,把主力部隊部署在了錯誤的方向,等到日軍突破外圍防線,他又重蹈了平漢線作戰的覆轍,帶著戰區司令部連夜后撤,導致前線部隊群龍無首,指揮體系徹底混亂。
僅僅十幾天時間,老河口機場失守,豫西鄂北大片國土淪陷,五戰區的部隊傷亡過萬。當時的戰區參謀長郭寄嶠后來回憶,劉峙在指揮部里連軍用地圖都看不利索,下達的命令前后矛盾,前線的將領根本無所適從。就連一向溫和的李宗仁在回憶錄里也忍不住評價,劉峙除了對蔣介石絕對服從之外,一無是處,讓他當戰區司令,簡直是拿國家的命運開玩笑。
以史為鏡,可以知興替。回過頭來看,蔣介石執意啟用劉峙的選擇是極不負責任的,與其說這是戰場上的用人不當不如說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政治決策。在國民黨派系林立的格局里,蔣介石最核心的訴求,從來不是打贏抗日戰爭,而是牢牢握住軍隊的控制權。實際上在整個抗日戰爭中,蔣介石最為依靠的是外國人的支持,所以他寧愿讓嫡系將領打了敗仗丟了國土,也不愿意讓雜牌將領打了勝仗攢下聲望,因為哪怕嫡系打輸了,軍隊還在他手里,而雜牌打贏了,就會威脅他的統治。這樣的用人邏輯,怎么可能帶領軍隊打贏一場保家衛國的戰爭?這種短視的選擇,貫穿了他的整個政治生涯,也為國民黨的最終潰敗埋下了伏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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