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將涂通今全家八位成員皆為軍人,他的兒媳是1997年唯一獲少將軍銜的女性將領
1951年1月,零下二十度的哈爾濱車站被白霧籠罩,三十五歲的涂通今攥著一只皮箱,踏上駛往莫斯科的列車。同行的干部悄聲提醒他:“這趟車直接去布爾登科研究所,可得把腦袋里的問題都帶上。”涂通今點頭,心里惦念的卻是十七年前在湘江畔救治傷員時的那堆簡單藥箱。
列車轟鳴向北,窗外雪原一閃而過。組織讓他去學神經外科,不只是為了個人深造,更是為新中國急需的專業空白鋪路。那一刻,他的履歷已寫滿戰場:長征三萬里、延安洞窟里的解剖課、白求恩醫院通宵燈火,還有三個正在后方咿呀學語的孩子。
時針往回撥到1929年冬,福建永定。毛澤東在縣城祠堂里做群眾動員,說“翻身求生,自己救自己”。臺下的涂通今雖年僅十八,卻被擊中。他的名字取意“貫通古今”,家教重言傳身教,族中祠堂掛滿祖輩讀書的匾額。可鄉校停課,稻價又跌,許多同伴挑擔子下南洋謀生。他沒有去碼頭,而是跟著紅軍扛起擔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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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區反“圍剿”時,醫護緊張得令人窒息。手術器械只有幾把手術刀和酒精燈,鹽水煮開當消毒液,闌尾炎在夜里能奪走壯實漢子的命。涂通今被留在后方總醫院,每天與死亡賽跑。有人抱怨無法上前線,他卻清楚:多救一人,就少一條白骨路。
長征轉入烏蒙山那段路,藥棉濕透結冰,止血帶成了竹片和麻繩。一個助手腹痛難忍,他判斷是急性闌尾炎,可缺刀、缺燈、缺麻藥,手術無從談起。小伙子咬著牙問:“真就沒法救我?”涂通今沉默,直到對方握著他的手咽氣。這場無力感成了他后來鉆研外科的原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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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8年,他抵達延安。八路軍衛生學校在窯洞里辦學,桌子是土坯壘的。因為基礎課短板,他每天清晨去采集羊骨練習解剖,夜里摸黑把圖譜攤在煤油燈下謄寫。幾個月后,學員們推他做解剖課代表,連授課的蘇聯醫生都夸這位福建青年“手穩眼準”。
1941年春,山花初綻。河南姑娘王黎在藥材庫忙碌,涂通今過來領紗布,兩人隔著柜臺對視,“兄弟,你又少報數字了。”王黎半玩笑半認真。從此,他們不聲不響互相關照,借著八角帽的遮擋低聲商量婚期。沒有戒指,沒有喜宴,一張毛毯就是洞房。
抗戰未息,子彈與產房卻并行。王黎前后為他誕下三子,柳果、雪松、西華。母親在屯兵洞里給孩子們講藥材的藥性,父親在硝煙里寫血壓曲線。那些簡陋的成長環境,卻把醫學和軍裝悄悄刻進了他們的人生選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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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前夕,周恩來在西柏坡接見從各大戰區調來的醫務骨干。涂通今遞交了報告,總結野戰救護經驗與基層衛生組織方案。周總理拍了拍桌子:“這些東西,建國后都要用得上。”一年后,他被選中赴蘇留學。
在莫斯科的四年,他跟隨尼古拉·布爾登科團隊,從顯微剖解做到臨床修補,寫下八萬字論文《三叉神經節后根腫瘤診治研究》。回國那天,他背回兩大箱書和一堆模型,直奔剛組建不久的第四軍醫大學。很快,一門全新的神經外科課程在西安落地,第一屆學員畢業后便分赴各大軍區醫院。
1964年,解放軍首次補授軍銜。他年逾五十,肩章上出現了兩星一杠。從此,課堂、病房、手術臺成了他的“三位一體”。他常告誡年輕軍醫:“仗打到哪兒,救治就跟到哪兒;沒有條件,要學會創造條件。”這種“簡陋也能精進”的理念,在后來的邊境自衛作戰和抗震救災中屢屢被驗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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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風的影響也在悄悄結果。長子柳果做了普外專家,次子雪松轉向神經內科,幼子西華完成國防大學進修后出國深造。家中共有八位身披軍裝之人,其中兩位掛了將星。1997年,王黎與涂通今的小兒媳在授銜儀式上成為當年唯一晉升少將軍銜的女性,將軍禮服在她肩頭顯得格外挺拔,這件事曾被多家報刊作為“軍醫女性崛起”的注腳。
春寒料峭的2023年,涂通今在北京醫院安然離世,享年一百零九歲。桌案上,依舊攤著他親手修訂的《戰傷神經外科手冊》,旁邊夾著一張舊照片:是那年哈爾濱站,白雪、煙汽和他的一只舊皮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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