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
人老了最怕什么？不是病，是心涼。不是錢沒了，是給錢的人，突然不認你了。81歲的鼎爺，聲音抖著講完這句，電話那頭靜了三秒——就那一秒，比十頁遺囑還沉。
他是在施明走后第十天，才從媒體推送里知道消息的。3月31日凌晨0點整，港媒發(fā)稿，標題白紙黑字：“資深藝人施明病逝”。就在那前一晚，大兒子李泳漢和兒媳Conny還坐在他西貢那間舊公寓里，說“阿媽藥費又緊”，張口就要六七萬。鼎爺沒多問，簽了支票。等錢到賬，隔了兩天，才聽見一句輕飄飄的：“阿媽走了。”
“怕我接受不到？”他冷笑，“我連她最后一面都沒見到，怎么接受？她住院那會兒，我打電話問，泳漢說‘醫(yī)生不讓見’；后來我弟弟妹妹想探，他說‘要隔離’。結(jié)果呢？Conny上月底還在又一城CHANEL試口紅——3月11號的事，21號人就走了。”
銀行月結(jié)單他不敢翻。一翻就腿軟。不是金額嚇人，是節(jié)奏——今天三萬，過四十八小時四萬，再拖五天，五萬。沒單據(jù)，沒明細，就一張嘴。施明那張醫(yī)療床，鼎爺花了數(shù)萬元換新，結(jié)果去年3月，Conny轉(zhuǎn)手掛上二手平臺，標題寫：“幾乎全新，母親用過。”
小兒子泳豪，他現(xiàn)在靠這孩子端飯、交租、跑醫(yī)院。小兒媳Agnes，被大哥罵成“操控公公的狐貍精”，鼎爺卻記得她蹲在床邊，一勺一勺喂他喝粥：“她手心都是燙的，不是裝的。”
至于“二百萬”這個數(shù)？他沒算清。只記得《阿爺廚房》火了那年，賬上流水嘩嘩響；再后來，每月五萬起步，養(yǎng)大兒子一家、三個孫子、施明的藥、護工、病房加床……最后自己連醫(yī)保自付額都要弟弟墊。
他現(xiàn)在接些零散配音活，手停口停。“以前人家找我借，現(xiàn)在我借完還要催還。”有次他翻出舊照片，施明穿藍布衫站在廚房門口笑，背后是鼎爺親手砌的灶臺。他沒說話，把照片倒扣在桌上。
（西貢寓所窗臺邊，那盆綠蘿枯了半邊，沒人剪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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