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兒園同桌給我塞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你是私生女。
我認識字,但我不知道私生女是什么意思。
我跑回家,想讓媽媽告訴我。
門沒鎖,里面傳來媽媽的哭聲。
魏哲年!民政局說根本沒有我們的結婚登記!這本證是假的!
清歌,你聽我解釋……
我媽就是被一本假結婚證騙了一輩子,最后跳了海!
你明明知道,你為什么還要這樣對我?
爸爸沉默了。
媽媽把紅色的本本砸在他身上。
我蹲在門口,紙條被眼淚泡爛了。
可我終于知道那三個字的意思。
原來我就是私生女。
我推開門的時候,媽媽和爸爸同時看向了我。
媽媽眼睛紅紅的,地上全是撕碎的紅本本。
爸爸的臉,像做錯事被老師抓到的小朋友。
央央?你怎么回來了?
我舉起被眼淚泡皺的紙條:爸爸,什么是私生女?
客廳里一下子就安靜了。
媽媽猛地捂住嘴。
爸爸的臉變了又變,最后蹲下來,一把抱住我。
誰給你的?
我同桌,他說我是私生女,說媽媽是小三。
爸爸摸了摸我的頭。
央央,你同桌是胡說的,你不是……
媽媽的哭聲從我背后傳來。
那為什么民政局沒有我們的記錄?
魏哲年,你當著女兒的面,還要騙我們到什么時候?
爸爸放下我,拍了拍我的背。
央央乖,先回房間,爸爸媽媽說幾句大人的話。
不要。我攥緊他的褲腿。
你們是不是要離婚?彤彤的爸爸媽媽就是吵完架就離婚了,我不要!
爸爸的眼眶紅了一瞬,結果手機響了。
爸爸轉過身接起電話。
曼語,嗯嗯好的,我馬上回來。
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好溫柔,像媽媽哄我睡覺的時候,講故事那么溫柔。
可那種溫柔不是給媽媽的,也不是給我的。
你要走?媽媽的聲音在發抖。
清歌,我們晚點再談。
晚點?魏哲年,你拿一本假結婚證騙了我七年,你說晚點?
媽媽擋在門口。
爸爸拉著她的手往旁邊拽。
你先冷靜一下。
我不冷靜!媽媽甩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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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知道我最恨騙子,我媽跳海的時候,我和央央一樣大。
你也要讓央央經歷和我小時候一樣的事嗎?
求婚的時候,你答應過我,你說你不一樣!
爸爸的腳步頓了一下。
我確實不一樣,我給了你房子、車子,央央上最好的幼兒園,你什么都不缺。
我缺一個名分!媽媽的眼淚滴了下來。
名分那么重要嗎?爸爸生氣地轉過身。
跟著我好好過日子不行嗎?
媽媽像被抽走了全身力氣,往后退了一步摔在沙發上。
魏哲年,你讓我怎么和你好好過日子?做你的地下情人嗎!
爸爸嘴唇動了動。
沒說話。
過了好久,我聽見爸爸說:
七年前,曼語家里催得緊,她家和魏家兩家公司深度合作密不可分,我必須給她一個名分。
而且我媽不讓你進門,我也知道你絕不可能做小三,所以只能用假證安撫你。
媽媽笑了,可眼淚嘩啦啦往下掉。
七年了,你就這么騙了我七年,我在你心里連個名分都不值。
不是不值,是現在不行。他伸手想給媽媽擦眼淚。
媽媽偏頭躲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我看見他的手指在發抖。
爸爸的手機又響了。
我追出去,抱住他的腿。
爸爸不要走。
他蹲下來,親了親我額頭。
央央乖,爸爸辦點事,很快回來。
騙子。
這個詞是跟幼兒園小朋友學的,我從沒對爸爸說過。
他的身體僵了一下。
看了我很久,久到我以為他不會走。
可最后他站起來,掰開我的手走了。
媽媽抱著我,撥通一個電話。
舅舅,是我清歌。
帶我和央央走吧,我不想變成我媽那樣……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慈祥的聲音。
三天后北港碼頭,晚上十二點我的船來接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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