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計劃”暫停 美伊“極限僵局”如何破

5月1日，美國總統特朗普在首都華盛頓白宮南草坪接受媒體采訪。新華社發（李源清 攝）

4月29日，在伊朗首都德黑蘭，民眾參加游行集會。新華社記者 沙達提 攝

　　新華社北京5月6日電（記者 闞靜文 馬倩 藺妍）美國總統特朗普5日宣布，“疏導”霍爾木茲海峽被困船只通行的“自由計劃”行動將暫停。
　　從高調啟動到暫緩實施，“自由計劃”只撐了不到48個小時。其間，圍繞霍爾木茲海峽發生了什么？美國為何叫停這一行動？
　　專家認為，美伊目前陷入“非戰非和的極限僵持”，或出現“僵持常態化、沖突低烈度、談判碎片化”的局面。不過，長時間對峙不僅可能壓縮外交空間，而且隨時可能導致局勢升級。

霍爾木茲海峽通沒通

　　美方于中東當地時間4日上午在霍爾木茲海峽啟動所謂“自由計劃”行動，“引導”被困船只駛離海峽。行動遭遇伊朗強硬回應，美伊海上摩擦迅速升級。
　　——相互開火。伊朗方面4日說，伊朗海軍以警告射擊逼退試圖接近霍爾木茲海峽的美軍驅逐艦。伊媒稍早前報道說，伊朗導彈擊中一艘美國軍艦。
　　美軍確認，伊朗向美軍艦艇和受美軍“保護”商船發射多枚巡航導彈、無人機等，但否認軍艦遭導彈擊中。美軍還稱擊沉6艘伊朗小型船只。
　　——商船遇阻。美軍4日稱，兩艘懸掛美國國旗并載有美軍人員的商船成功通過霍爾木茲海峽。這遭到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方面堅決否認。
　　另外，多國通報船只遇襲事件。阿聯酋4日稱，阿布扎比國家石油公司旗下一艘試圖通過霍爾木茲海峽的船遭無人機襲擊。英國方面稱，一艘油輪在阿聯酋富查伊拉以北約140公里處遭導彈襲擊。
　　——阿聯酋遭襲。阿聯酋方面表示，攔截到來自伊朗方向的導彈和無人機，同時富查伊拉石油工業區因無人機襲擊起火。不過，伊朗否認對阿聯酋實施襲擊。
　　隨著局勢升溫，美方表態降調。美國防部長赫格塞思5日說，“自由計劃”是臨時、防御性任務。同一天，特朗普宣布“自由計劃”行動暫停。
　　據英國媒體5日報道，霍爾木茲海峽仍處于事實上的關閉狀態，當天沒有追蹤到船只通過情況。

“自由計劃”緣何被叫停

　　特朗普宣稱，暫?！白杂捎媱潯笔菫榱擞^察與伊朗的協議“能否最終敲定并簽署”。然而，分析人士普遍認為叫停原因在于行動碰壁。
　　一方面，軍事風險急升。專家指出，48小時內圍繞霍爾木茲海峽發生的事情顯示，伊朗正推進對海峽管控的“制度化”，沒有打算在海峽控制權問題上讓步，“自由計劃”勢必遭到伊方強硬回應。
　　伊朗在海峽擁有天然優勢，其無人機、岸基導彈等低成本手段能給美方行動帶來威脅。美國外交關系協會文章此前預測，美國強行打通海峽或將成為新的沖突觸發點，并使美軍陷入更大危險。
　　另一方面，“疏導”效果不佳。無論美伊說法如何，相較于戰事爆發前每天約138艘船的通航量，“自由計劃”都遠未能“疏通”海峽。
　　航運企業也對“自由計劃”始終保持謹慎。德國航運巨頭赫伯羅特公司稱，“自由計劃”并未改變其對霍爾木茲海峽的風險評估，船只暫時無法通過海峽。多家航運組織表示，該行動存在很大不確定性，滯留船只對通過海峽信心不足。
　　美國智庫大西洋理事會高級顧問邁松·卡法菲等專家指出，“自由計劃”更像是美方對伊朗的一次試探，是特朗普政府又一“倉促的權宜之計”。能否“疏通”海峽并不取決于美國軍艦，更取決于伊方立場，“從當前局勢看，伊朗更能承壓”。

“極限僵局”與“戰和轉換”

　　專家認為，“自由計劃”被叫停，標志著美國對伊朗“軍事施壓”加“極限威懾”策略受挫，也折射出美伊對峙“談不起、打不起、耗不起”的深層困局。
　　美國國務卿魯比奧5日說，美國對伊朗的“史詩怒火”軍事行動已經結束。伊朗最高領袖外事顧問韋拉亞提則表示，伊美仍處“戰爭狀態”。
　　上海外國語大學中東研究所研究員潛旭明解讀，看似矛盾的表述恰恰表明美伊真實處境，雙方既不愿無休止升級沖突，也無法實質性結束對抗，呈現“非戰非和的極限僵持”。
　　于美方而言，“自由計劃”雖被叫停，但特朗普強調對伊朗港口的海上封鎖措施將“繼續全面有效實施”。雖然赫格塞思稱“美伊停火尚未結束”，但美軍依然在中東部署重兵，重啟軍事行動的可能性始終存在。同時，外交窗口也未完全關閉。
　　專家認為，特朗普政府大概率會在一定時間內延續封鎖、威懾、談判相結合的多軌策略，謀求軍事壓力能夠轉化為迫使伊朗妥協并達成協議的動力。但是，多軌策略本身即存在風險：一方面，局部摩擦難以避免甚至可能升級；另一方面，對抗持續將使美伊外交回旋空間被不斷壓縮。
　　潛旭明分析，美伊后續大概率將呈現“僵持常態化、沖突低烈度、談判碎片化”的局面，但也不排除美國重啟軍事行動、沖突升級的可能。
　　僵持中，美伊均面臨國內變量。潛旭明說，特朗普政府在國內政治壓力下，“或以封鎖施壓為基礎，以重啟軍事行動為威脅，以外交談判為出口，尋求‘體面退場’”。對伊朗而言，在強硬應對的同時，如何緩解經濟壓力、維護國內穩定是重要課題。
　　專家表示，當前美伊局勢處于戰和轉換的關鍵節點，戰爭沒有贏家、對峙兩敗俱傷，唯有對話才能破解當前困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