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全球保護區體系可能搞錯了重點。英屬哥倫比亞大學（UBC）團隊剛發了一項迄今最大規模的研究，對比了111篇同行評議論文，覆蓋亞馬遜、亞太、非洲、加拿大等地。結論是：原住民管理的土地，在森林覆蓋、生物多樣性、碳儲存這幾項核心指標上，表現等于或優于政府劃定的保護區。
數據很直觀。巴西亞馬遜2005到2012年間，原住民土地上的原生植被流失率，是類似無保護區域的1/17。澳大利亞更夸張，全國1574種瀕危物種里，60%出現在原住民土地上。碳儲存方面，亞馬遜和巴拿馬的研究都顯示，原住民土地的碳儲量與保護區持平甚至更高。
但這份效能并沒有換來對等的資源。研究指出，全球60%的原住民土地正面臨工業開發和氣候變化的雙重威脅。更麻煩的是法律地位——很多土地根本沒被政府承認，伐木、農業、采礦隨時可以進來。論文發現，法律保護薄弱或缺失的地方，保護效果確實會下滑。
研究第一作者、UBC原住民土地與自然資源治理助理教授William Nikolakis說得很直接："原住民是世界上最高效的土地管理者，但很多人仍在為基本權利抗爭。科學證據已經擺在這兒了，政策層面需要跟上。"
還有一個被忽視的維度：研究本身也有盲區。111篇論文里，只有7%包含原住民作者。這意味著關于原住民土地的研究，很大程度上是外部視角在定義問題、設計方法、解釋結果。論文據此提出一個框架，把土地權屬、資源配置、治理能力列為三個相互依賴的維度，認為三者缺一不可。
這個發現對正在擴張的全球保護區目標有直接影響。各國承諾到2030年保護30%的陸地和海洋，但如果只是把原住民土地"收編"進國家公園體系，而忽視其原有的治理結構，可能適得其反。反過來，承認原住民的土地權利、提供配套資源，或許是成本效益更高的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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