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當夜,鳳儀宮紅燭高照。
沒有前世的惶恐與期待,我平靜地坐在床榻邊,手里把玩著一把防身的金剪刀。
腳步聲停在門外。
韓崇言推門而入,帶著一身酒氣。
他遣散了宮人,一步步走到我面前,用喜秤挑開了我的紅蓋頭。
蓋頭落地,露出我滿是紅疹的臉。這些日子我天天吃花生,疹子就沒消下去過。
韓崇言眼里的驚艷瞬間轉為嫌惡,他后退了一步。
“你怎么弄成了這副鬼樣子?”
我放下剪刀,淡淡回話:“臣女早說過,身患惡疾。陛下若覺得惡心,大可去別處安歇。”
他被我的態度激怒,冷笑一聲:“裴昭荑從來不敢這么跟朕說話。
你以為學了她幾分張狂,朕就會對你另眼相看?”
“陛下多慮了,臣妾只求獨善其身。”
韓崇言覺得掃興至極,甩袖離去。
不出我所料,他今晚去了冷宮,去對著裴昭荑曾經住過的地方暗自神傷。
門框發出一聲輕響。
一個小小的身影從窗戶翻了進來。
是韓立凡。
他穿著不合規矩的常服,懷里緊緊抱著一個木匣子。看到我,他撲通一聲跪下。
“母親。”
這一聲喚得情真意切,聽在我耳朵里卻如厲鬼索命。
“世子殿下叫錯人了,我是你小姨。”我沒看他,自顧自地卸下沉重的鳳冠。
“我沒叫錯。”
韓立凡膝行向前,把木匣子舉到我面前,“母親,這是你前世最喜歡的南海珍珠,我都找來了。
你原諒我好不好?”
我停下動作,盯著他。
“前世?世子殿下在說什么瘋話。”
韓立凡紅著眼眶,聲音哽咽。
“前世你走后,裴昭荑回來了。她嫌棄宮里規矩大,嫌棄父皇無趣,嫌棄我管束她。”
“她把后宮弄得烏煙瘴氣,拿國庫的錢去倒貼一個江湖劍客。
最后她偷了通關文牒跑了,臨走前還罵我們父子是賤骨頭。”
“父皇氣得吐血,我大病一場。
那時我們才明白,只有你才是真心待我們好,只有你才是最好的母親。”
我聽完,忍不住笑出了聲。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原來如此。
原來不是良心發現,而是被裴昭荑再次拋棄后,才想起了我這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替身的好。
“你笑什么?”韓立凡不安地看著我。
我止住笑,抓起那個木匣子,狠狠砸在他腳邊。
珍珠散落一地,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笑你們父子倆,活該被她作踐。”
我指著門外,“滾出去。
再敢半夜翻墻進我的寢宮,我就喊人抓刺客,讓全天下看看當朝世子的德行。”
韓立凡不可置信地看著我,仿佛不認識我一般,跌跌撞撞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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