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聊起1644年山海關的舊事,大多都繞不開吳三桂“沖冠一怒為紅顏”的罵名,可很少有人琢磨一件怪事。他手下那五萬關寧鐵騎,大半人父兄都死在清軍手里,跟滿人打了十幾年仗,怎么吳三桂一跪,全伙跟著降清,連個跳出來反對的將領都沒有?這事比吳三桂降清本身還離譜,今天咱們掰扯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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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三桂對外一直沒說自己要投降,喊出來的旗號是“借師助剿”,找清兵幫忙打李自成,給崇禎皇帝報仇。這套說法太能忽悠人了,手底下不少人都覺得,這不就是當年郭子儀借回紇兵收復長安的路子嗎?打完李自成,把清兵打發(fā)走,咱們就是大明復國的功臣,哪里輪得到反對。等后來大伙反應過來不對,清軍都占了北京坐穩(wěn)了江山,再想翻局早就晚了。
關寧鐵騎從根上就不是大明朝的公家部隊,從袁崇煥提出“以遼人守遼土”開始,這支部隊就綁在了吳家的船上。吳三桂是遼西將門出身,根正苗紅,還是名將祖大壽的親外甥,二十出頭就上陣殺敵,這么多年威望都是一刀一槍拼出來的。手底下核心將領要么是跟了他十幾年的死忠,要么就是沾親帶故的兒女親家,全都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主帥選了降清,這群人自然跟著走。
中下層的普通士兵人微言輕,就算有個別心里不服的,在這種結構里根本發(fā)不出聲音,真敢站出來反對,也分分鐘被鎮(zhèn)壓下去,留不下一點痕跡。松錦大戰(zhàn)打完那會,關寧鐵騎對大明朝廷的信心早就磨沒了。那一場仗,大明朝把壓箱底的九邊精銳全都砸進去了,結果輸?shù)靡桓啥簦槌挟牨环督担娲髩垡查_城降清,整個遼東就剩吳三桂帶著三萬殘兵守寧遠一座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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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群人親眼看著朝廷拼盡全力都贏不了,自己早就成了沒人管的棄子,誰還愿意給已經沒了的大明殉葬?北京城破崇禎自縊的消息傳過來,不少將士第一反應不是悲憤,是茫然,朝廷都沒了,效忠給誰啊。
當時的局面就是死局,吳三桂就五萬人,李自成帶著八萬主力直奔山海關,孤城一座沒糧草沒援軍,退都沒地方退。真有將領站出來反對降清,又能往哪去?硬拼李自成根本打不過,南下找南明那時候南明連個穩(wěn)定的班子都沒搭起來,除了跟著吳三桂走,根本沒有第二條能活下去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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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士兵都是遼東本地人,老家早就落在清軍手里,不少親戚都已經在清廷做事,對清軍的仇恨本來就沒有非黑即白那么絕對。吳三桂的舅舅祖大壽早就降清,還給他寫過勸降信,這事在關寧將領圈子里根本不是秘密,沒人覺得這事大逆不道。
近年還有新的史料出來,把這事攪得更復雜了。朝鮮王朝當年派往北京的使團,把一路見聞寫成了《燕行錄》,整理之后發(fā)現(xiàn)清朝貝勒尚善給吳三桂的一封信,信里直接說吳三桂當初就是借兵滅賊,對明朝已經盡了忠。不少學者提出,或許我們一開始就錯怪了吳三桂,他最初真的只是想借兵,不是從一開始就打算降清。
可《明史》里的記錄又是另一個樣子,明明白白寫了吳三桂本來都接受了李自成的招降,走到半路聽說父親被抓愛妾被搶,才怒而回師山海關。兩種說法對不上,到現(xiàn)在史學界也沒有定論。不管吳三桂最初打的什么主意,結果都沒有變,那一跪之后,山海關的大門開了,清軍入主中原,明朝徹底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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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翻細節(jié)就能看出來,吳三桂派去跟多爾袞談事的,都是自己最心腹的親信,這種機密事交給最信任的人,顯然是深思熟慮過的。多爾袞本來都打算繞開山海關,從薊州密云進關,一接到信立刻調頭全速奔山海關,他從一開始就沒信什么借兵的說法,就是奔著這送上門的入主中原的機會來的。
吳三桂跪降之后,多爾袞當場就讓他按滿人習俗剃發(fā),轉頭就派他充當前鋒打李自成,這根本不是盟友之間的商量,就是上位者對下屬的命令,吳三桂也痛快接了。那天五萬關寧鐵騎心里想什么,沒有史書記錄下來,歷史只寫了結果,大順軍潰敗,清軍進了北京,天下?lián)Q了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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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大一群人跟著吳三桂沉默投降,不是說這五萬人全都是天生的叛徒墻頭草,只是在那個節(jié)點那個處境,沉默跟著走,是唯一能活下去的選擇。明朝亡了,皇帝死了,軍餉斷了,后路絕了,前后都是敵人,換做是你站在山海關城頭,又能做出什么別的選擇?大多數(shù)人,都會選活下去。
吳三桂這輩子也夠矛盾的,降清之后做了三十年平西王,晚年又打著反清復明的旗號起兵,最后在衡州稱帝沒幾個月就病死了,三年后吳家徹底敗亡,關寧鐵騎這個名字,也徹底消失在歷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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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一群人的沉默,從來不是什么歷史污點,更像是那個亂世的注腳。一支軍隊到底跟著誰走,從來不是只看旗號,要看領頭的是誰,自己的利益在哪,還有身處的時代把你往哪推,單靠一兩個人的逆流而上,根本改變不了什么。
參考資料:中華書局 《明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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