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萬顆衛星要上天，但沒人評估過環境代價

SpaceX最近向美國聯邦通信委員會（FCC）提交了一份申請：發射100萬顆衛星。這個數字是當下在軌活躍衛星數量的近70倍。更關鍵的是，按照現行規定，FCC不需要評估這種規模的發射會對地球大氣層和夜空造成什么影響。

1月30日，SpaceX正式宣布這項計劃。公司CEO埃隆·馬斯克稱，這些衛星將充當"軌道數據中心"，為人工智能服務。但除此之外，SpaceX幾乎沒有透露任何技術細節——衛星多大？飛多高？什么時候發射？一概未知。

這讓天文學家陷入了兩難。加拿大里賈納大學的薩曼莎·勞勒說："我們正拼命搜集信息，好向FCC提交意見。"意見征集的截止日期是3月6日，而FCC在申請提交后不到一周就開放了評論通道，這個速度遠快于通常需要數月的流程。截至目前，已有超過350條評論提交，其中許多來自對天文觀測和大氣層影響感到擔憂的天文學家。

"100萬顆衛星太可怕了，"勞勒說。她算了一筆賬：如果這批衛星像SpaceX現有的星鏈衛星一樣每5年更新一代，那么平均每3分鐘就會有一顆發射入軌，同時另一顆再入大氣層燒毀。而目前，每天只有少量衛星再入大氣層。

衛星和火箭燃燒時會產生氧化鋁，這種物質會破壞臭氧層。勞勒估計，100萬顆衛星的更新周期可能產生"數萬億克"氧化鋁。"這會導致大規模臭氧損耗，甚至可能改變平流層溫度，"她說。

最壞的情況下，勞勒推測，數萬顆衛星將整夜肉眼可見，而望遠鏡——無論是地面還是太空的——視野中被遮擋的天體數量將是這個數字的許多倍。

國際暗夜保護協會CEO拉斯金·哈特利的態度相對克制："我們不反對衛星，但認為需要以負責任的方式進行。"

問題在于，FCC的職責傳統上被理解為管理頻譜資源、防止信號干擾，而非評估環境影響。這種監管空白讓大規模星座計劃繞過了環評環節。天文學家們正在爭取的，不過是讓決策者在批準前先看一眼可能的代價。

100萬顆衛星會不會全部獲批？FCC可能批準全部、部分，或拒絕。但無論結果如何，這件事暴露了一個更深層的問題：當商業航天的野心膨脹到行星尺度，我們的監管框架還停留在頻譜管理的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