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國藩為何看不上程學啟,而李鴻章卻把他當成重要人才,這背后有怎樣的原因?
1862年三月,黃浦江面炮聲連日不歇,上海租界望遠鏡里的洋商頻頻催促地方官,“再守不住,就得收拾箱子了。”李鴻章站在灘閘堤頭,手下只有六營六千來人,槍炮還七拼八湊,眼前卻是數倍于己的太平軍。此時,一個名字被反復提起——程學啟。
程學啟出身桐城,會宮鎮貧瘠,父母早亡,全靠寡居的養母一把苕帚拉扯成人。二十四歲那年,他跟著鄉黨投了太平軍,憑著悍勇一路升到“弼天豫”頭銜,卻在1860年安慶保衛戰里拐了彎。城頭斷糧,他守北門,曾國荃把老母押到壕外喝問:“再不降,老太太沒命!”城上有人勸降,他咬碎后槽牙,夜半帶百余親兵順地道溜出,直投湘軍,換來城內妻兒被砍的血債,也落下“叛徒”罵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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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將向來不好混。安慶破城后,曾氏兄弟把他安置在外壕,糧米繩子吊給,連帶刀進內壕都要通報。三河一戰,他力主停屠,被視作多事,差點戴枷。可戰功畢竟擺在那兒,曾國藩暗里打聽,聽得幕僚回稟:“其人愛兵如命,揮金如土,遇敵便豁命。”老夫子只淡淡一句:“卻也難得。”惜墨如金,卻算抬舉。
李鴻章此刻正缺這種“豁命”的人。募淮軍時,他把故鄉子弟湊出六營,又向師傅求援。曾國藩不肯放精銳,干脆把“麻煩制造者”程學啟的“開”字兩營送去。李鴻章笑納:“英雄自有用處。”自此,淮軍里多了一張殺氣騰騰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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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七日,虹橋驛口。開字營一千三百人硬扛兩萬敵軍。程學啟赤膊執刀,頂著槍雨往前撲,一晝夜沒合眼。上海城墻上的百姓遠望煙火,只見他馬前旗幟仍在。太平軍撲空后退,淮軍第一場硬仗贏了面子,也贏了喘息的時間。從這天起,李鴻章心里有數:程學啟是攻堅的尖刀。
隨后的北新涇、四江口,開字營次次沖在最鋒利的位置。蘇南城鎮多河港,墻高壕深,湘軍慣用的填壕硬攻耗時過大,淮軍改用“炮口撕缺口,奇兵乘舟入”的法子,講究快打、狠打。程學啟的嗓門在炮聲里壓得住場,他喝一句,旗往哪兒指,弟兄就往哪兒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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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治二年冬,太平軍內訌,蘇州守將譚紹光暗地求降。洋澄湖一葉扁舟夜會,程學啟反復確認:“先斬譚,再開門。”郜永寬點頭。幾日后城門洞開,譚紹光尸橫校場。如何處置二萬余降卒,眾說紛紜,最終李鴻章聽信程學啟“以絕后患”的進言,屠城發生,江南嘩然。遺憾的是,史書只記結果,過程無人敢詳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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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州一失,嘉興危急。1864年正月,淮軍炮隊晝夜轟擊,城墻崩處塵土翻滾。程學啟照例沖在最前,肩扛云梯,勁弓亂箭中爬上女墻。槍聲爆起,他額頭中彈,從城垛翻落。抬出時人已昏迷,嘴里還嚅動:“先上城——”未竟其詞而絕。年僅三十六歲。
奏報進北京,禮部給了從三品云騎尉,撫恤金厚卻留不住人心。李鴻章批完折子,一夜未眠,第二日遣劉銘傳接掌開字營,戰事仍在繼續。十年后,淮軍轉戰海疆,名字變成北洋水師;再過數十年,人們記得李中堂的權術,也許已淡忘了那位用頭顱撞城的矮個悍將。但淮軍“炮先、快攻、敢死”的招牌,正是他用性命和鮮血打磨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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