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6日,深圳寶安區(qū)天虹超市,一盒盒紅彤彤的南非蘋果整齊擺放在進口水果專區(qū),吸引了不少顧客試吃購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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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在中國對53個非洲建交國全面實施零關稅后,首票進入中國市場的非洲水果——24噸南非蘋果,在深圳灣口岸完成通關后迅速鋪向全國。一個貨柜節(jié)省約2萬元關稅,整體成本下降17%左右,最終全部讓利給了消費者。
消息傳到莫桑比克時,浙江臺州三門縣的養(yǎng)殖戶馬小龍正在他的7500畝青蟹養(yǎng)殖場里查看新一批蟹苗的長勢。
對于這個從浙江小縣城走出來的蟹農來說,零關稅這陣東風,他早已借著起飛了。
時間回到2026年5月1日,一條重磅消息從北京傳遍大江南北——中國正式對53個非洲建交國實施零關稅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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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一出,有人拍手叫好,有人觀望試探。但在浙江臺州三門縣,養(yǎng)殖戶馬小龍只是淡淡一笑。他已經在莫桑比克經營了三年,眼看著屬于自己的7500畝青蟹養(yǎng)殖場從無到有,年產量穩(wěn)定在500噸,帶動近百人就業(y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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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關稅?” 馬小龍對電話那頭的朋友說,“這東風,我們早就借著起飛了。”
你可能會問,一個浙江小縣城的蟹農,怎么就跑到非洲去了?這故事說來話長,咱們從頭捋一捋。
一、出發(fā):不是逃避,是出海
三門縣靠海,當?shù)厝俗孀孑呡咅B(yǎng)青蟹。馬小龍接手家里蟹塘的時候,二十出頭,皮膚曬得黝黑。
在老家,蟹塘不大,一年到頭辛苦勞作,賺的是辛苦錢。行情好的時候,一畝塘能掙個三四千;行情不好,連本帶利全搭進去。
“你說我不羨慕人家大老板?” 馬小龍從不遮掩,“但咱沒那個本錢,也沒那個路子。”
轉機出現(xiàn)在2019年。一次偶然的行業(yè)交流會上,他聽人說起莫桑比克——印度洋西岸的國家,海岸線長,水資源豐富,關鍵是,那里的青蟹還沒形成規(guī)模化養(yǎng)殖。
“說白了,那就是一片藍海。”
馬小龍心動了。他開始查資料、托關系、找渠道,前后折騰了大半年,終于拿到了當?shù)卣臀覈v莫桑比克大使館的推薦函。2020年,他和搭檔吳偉超踏上飛機,直奔馬普托。
第一年最難。 語言不通,水土不服,光是跑政府審批就折騰了三個月。更別提找工人、建廠房、挖蟹塘——在國內三句話能交代清楚的事,在那兒可能得磨上一整天。
但馬小龍認準了一條:“國內市場卷不動了,為啥不去外面試試?”
二、扎根:從7500畝到15000畝
莫桑比克的青蟹養(yǎng)殖場建起來后,馬小龍才真正體會到什么叫“痛并快樂著”。
快樂的是,這邊的青蟹長勢確實好。熱帶海域水溫適宜,餌料豐富,蟹苗投放下去,八個月就能出塘。品質呢?肉質緊實,口感鮮甜,一點不比國內養(yǎng)的差。
痛的是,銷路是個大問題。螃蟹這東西,捕上來兩三天賣不掉就廢了。當?shù)厥袌鱿涣诉@么多產能,往國內運?物流成本高得嚇人,一趟下來利潤全給運費打工了。
“那兩年是真難熬。” 馬小龍回憶起來,眉頭還是會皺起來,“我都想過要不然打包回國算了。”
轉機來自中非農產品貿易的逐漸升溫。隨著國內消費升級,青蟹市場需求越來越大,尤其是江浙滬一帶的高端餐飲市場。而莫桑比克距離印度洋主航道近,海運到中國的時效反而比預想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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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政策紅利來了。
2024年中非合作論壇北京峰會宣布擴大非洲農產品進口,一系列便利化措施相繼落地。2025年,相關談判加速推進。等到2026年5月1日零關稅政策正式實施,馬小龍的青蟹出口成本直接降了一大截。
“算下來,一噸螃蟹能省下將近兩千塊的關稅。” 吳偉超算過賬,“500噸就是100萬,這可不是小數(shù)目。”
如今,他們的7500畝養(yǎng)殖場已經穩(wěn)定運轉,還在附近又承包了15000畝新場,預計明年就能投產。帶動就業(yè)近百人,本地工人月薪折合人民幣兩千左右,在當?shù)匾呀浰闶恰案呤杖搿绷恕?/p>
三、星火:一個人的故事,變成一群人的故事
馬小龍不是一個人在戰(zhàn)斗。
在莫桑比克,像他這樣的浙江新農人還有不少。
王琳琳,浙江紹興人,2021年辭職后只身前往莫桑比克。她在加扎省承包了15萬畝紅土農場,種的是芝麻。
說起來你可能不信——她之前從沒種過地。在紹興的時候,王琳琳是家紡織企業(yè)的外貿跟單員,每天和訂單打交道。
40歲那年,企業(yè)效益下滑,她做了一個讓所有人意外的決定:去非洲。
“啥意思?放著好好的班不上,跑去種地?” 朋友們不理解,“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王琳琳不解釋。她花了半年時間學習農業(yè)知識,跑遍了莫桑比克主要農業(yè)省份考察,最終選定了芝麻種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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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年試種,產量不高,但品質出奇的好。 莫桑比克紅土土質疏松透氣,加上熱帶光照充足,芝麻的含油量比國內的高出不少。國內幾家油廠聞訊而來,還沒等收獲,訂單就已經排到了第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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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她種的200噸芝麻早早售罄,帶動當?shù)匚辶偃司蜆I(yè)。從播種到收割,她雇的都是本地農戶,手把手教技術。
“非洲兄弟們學得可快了。” 王琳琳笑著說,“現(xiàn)在他們自己都能獨立操作了。”
更讓人意外的是,她在農場里還搞起了“蔬菜外交”。中國工人有吃青菜的飲食習慣,但莫桑比克當?shù)厥卟朔N類稀少。王琳琳就從國內帶了菜種子,在農場里開辟了一小塊菜地,種上了小白菜、菠菜、辣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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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當?shù)毓と艘哺云饋砹恕!?她說,“有人還問我,這個綠葉子菜叫什么,能不能教他種。”
四、接棒:烏干達的咖啡獵人
如果說出海養(yǎng)殖和種植是“土路子”,那李志華走的算是“洋路子”。
他是杭州人,學的是國際貿易,2018年第一次去非洲,去的是烏干達。原本只是想考察一下那邊的咖啡豆市場,沒想到這一去就扎下了根。
“烏干達的咖啡,那是真的好。” 李志華說起咖啡,眼睛都在發(fā)光,“阿拉比卡產區(qū),海拔1800米,晝夜溫差大,豆子香氣濃得很。”
但問題是,當?shù)氐目Х犬a業(yè)鏈太落后了。農民采摘下來之后,處理方式粗放,有的直接曬太陽,有的連脫皮都做不好。品質參差不齊,價格自然上不去。
李志華干了三件事:引進設備、培訓農戶、打造品牌。
他自掏腰包從國內運過去幾臺小型咖啡初加工設備,又聯(lián)系了國內農科院的技術員,通過視頻遠程指導當?shù)剞r戶改進處理工藝。從水洗到日曬,從脫殼到分級,每個環(huán)節(jié)都嚴格把控。
“第一批100噸咖啡豆今年已經交付了。” 他說,“客戶反饋非常好,說風味比之前穩(wěn)定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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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計劃,他打算把烏干達的咖啡豆出口量做到全年1000噸。不是小打小鬧,是真正的產業(yè)化運營。
“我不只是在賣咖啡。” 李志華說,“我在建一條產業(yè)鏈,從種子到杯子,每個環(huán)節(jié)都留在非洲,留在當?shù)亍!?/p>
五、東風:零關稅背后的時代機遇
說了這么多故事,咱們得回過頭來聊聊政策。
2026年5月1日起,中國對53個非洲建交國實施零關稅政策,覆蓋了絕大多數(shù)非洲主要經濟體。 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農產品出口的成本大幅降低。以青蟹為例,之前關稅稅率在15%左右,零關稅之后,這筆錢直接變成企業(yè)利潤。對馬小龍來說,年省百萬不是夢。
意味著貿易流程更加便利。海關清關時間縮短,冷鏈物流配套跟上,像螃蟹、咖啡這類對時效敏感的產品,損耗率也能降下來。
更意味著市場信心的提振。“零關稅信號一出來,資本市場、貿易商都盯上來了。” 一位業(yè)內人士透露,最近找他們談合作的投資方明顯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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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話說回來,政策只是催化劑。真正讓這些新農人站穩(wěn)腳跟的,還是那股子不服輸?shù)膭蓬^。
馬小龍說,他最感謝的是國家“一帶一路”倡議。“以前我們出國,人家覺得你是來搶資源的。現(xiàn)在不一樣了,中非合作搞得實實在在,大家是合作伙伴,不是競爭關系。”
王琳琳的感受更深。“剛去的時候,當?shù)厝丝次业难凵袷菓岩傻摹,F(xiàn)在走在路上,好多人主動跟我打招呼,說'China, good'。”
六、雙向奔赴:不是單向輸出,是共同成長
寫到這里,可能有人覺得,這就是中國人在非洲賺錢的故事唄。
沒那么簡單。
中非農業(yè)合作從來不是單向的。我們在輸出技術、資金、管理經驗的同時,也在學習、在融入、在共同成長。
馬小龍的養(yǎng)殖場里,超過90%的員工是本地人。他定期組織技能培訓,從蟹塘管理到水質監(jiān)測,從捕撈手法到分揀標準。“教會他們,不是為了給他們打工,是為了以后不用我自己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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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琳琳的農場帶動了周邊十幾個村子的農戶增收。芝麻收割季,最多的時候有五百多人同時作業(yè)。她還和當?shù)剞r業(yè)合作社建立了長期合作關系,種子、肥料、技術全部共享,產出的農產品按照保底價收購。
“風險共擔,利益共享。” 她說,“這才是長久之計。”
李志華在烏干達建了咖啡學院,邀請國內外的農業(yè)專家給當?shù)剞r戶授課。“我要的不是中國老板,是非洲的咖啡品牌。” 他說,“他們自己會做了,才能真正富起來。”
尾聲:下一個五年
站在2026年的門檻上回望,這些浙江新農人的故事,是中非合作大潮中的一朵浪花。
但正是這些看似微小的個體選擇,匯聚成了時代的洪流。
馬小龍的15000畝新場正在建設中,預計兩年內產能翻倍。
王琳琳計劃在三年內將農場面積擴大到30萬畝,帶動就業(yè)超千人。
李志華的咖啡品牌已經在國內電商平臺上架,下一步要打進歐洲市場。
他們不是救世主,也不是冒險家。他們只是看到了機遇,然后一頭扎了進去。
“下一個五年,肯定更難。” 馬小龍說,“但路是人走出來的,不是想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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