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
我跟你們說，有些當兵的，打仗的手藝好像刻進骨頭里了，連洞房花燭夜都能給拐跑嘍。
1947年，許世友手底下有個叫周志堅的師長，批了他結婚，又給他張羅著娶了媳婦。
結果婚禮當天，新娘子在洞房里頭坐著，左等右等不見新郎人影。一宿沒合眼，哭了一整夜。
新郎官消失了。許世友那暴脾氣，一聽這事兒，當場就炸了。
當時就撂下狠話，要派人把周志堅綁回來，軍法處置，非給新娘子一個交代不可。
也難怪許世友發這么大火——婚禮是他親手批的，媒人的好話還在耳邊掛著，結果到了正日子，人跑了。
新娘子才19歲，剛過門就遭這一出，旁人怎么議論，她臉往哪兒擱。
新娘子叫矯明，是后方醫院的女護士。
年紀小，手上功夫可不含糊，見過的傷員、處理過的創面，許多老護士都比不上。
她跟周志堅的初遇，說起來還有一樁尷尬事兒。
周志堅那次傷得不輕，被緊急抬進后方醫院，正好分給她護理。
傷口的位置，怎么說呢，在大腿根那塊。
周志堅一個三十歲的老革命，槍子兒不躲，炮彈不怕，偏偏這時候臊得滿臉通紅，死活不肯讓一個年輕姑娘近身，非要換個男護士。
但那年頭，男護士跟金豆子似的稀罕，醫院上哪兒給他找去？
矯明也沒跟他多掰扯，只淡淡說了一句：在我們醫護人員眼里，就兩種人，醫護和傷員。
周志堅被傷勢逼得沒退路，只好硬著頭皮讓她處理。
矯明的動作又快又利落，臉色從頭到尾沒變過一絲。周志堅那點尷尬，不知不覺就被化解掉了。
之后換藥還是矯明負責。
閑下來的時候，兩個人也聊聊天。
矯明知道他是師長，還聽說這師長打仗有個怪癖，不喜歡蹲指揮部，就愛跟士兵一起沖在最前頭。
嘴上不說，心里已經暗暗佩服上了。
而周志堅也從她那里感受到一種奇異的安穩——那種安穩跟指揮打仗不一樣，是軟綿綿的、讓人心里發暖的東西。
病房里漸漸有了笑聲。
有人看出端倪，順水推舟扯了根紅線。
俊男靚女，美人配英雄，當時旁人都這么說。
婚禮的事很快定了下來，許世友親手批的條子。
轉眼到了大喜的日子，熱鬧散盡，周志堅正打算往新房里走。
偏就在這時候，一個消息遞到他手上——敵人在附近的一處軍械所，今晚守備空了。
他捏著那條情報站在院子里，腦子里翻江倒海。
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么：夜襲拿下這個據點，繳獲來的彈藥足夠給全師補一次血。新娘子還在屋里等他，喜燭還亮著；可那軍械所，晚一秒就可能錯失戰機。
他沒猶豫多久，轉身牽了馬，帶了幾個人，悄沒聲息地扎進夜色里。
夜襲打得那叫一個干脆，軍械所里的守兵大半還在夢里就被繳了械。
武器彈藥、軍用物資繳獲一大堆，自己這邊幾乎沒損一兵一卒。
東邊天空泛起魚肚白時，周志堅才帶著隊伍往回趕。
他騎在馬上心里還挺美，一邊盤算這批彈藥怎么往下分配，一邊想著待會兒把捷報往司令部一丟，保準又是一片喝彩。
哪成想，他剛邁進司令部的門，迎面撞上許世友那張黑透了的臉。
不等他張嘴報捷，許世友劈頭蓋臉一頓吼——你昨晚干什么去了？
周志堅這才猛然醒過神來，自己昨晚不光端了敵人的軍械所，還把洞房給端空了。
他站在許世友面前，這位戰場上叱咤風云的師長，這會兒卻像一個犯了錯的小學生，一句話都接不上。
許世友聽完他的解釋，火氣消也不是不消也不是，最后硬是讓他給氣笑了，憋出一句：你可真是結婚也不忘本。
周志堅咧了咧嘴，一路跑回家。
家里，新娘子還在等。
燭淚堆了滿桌，一雙眼睛早哭紅了。
他站到矯明跟前，低下頭，把夜里的事一五一十倒了出來。
他沒找花哨的借口，說完就像等著發落。
矯明抬起頭，看著這個滿身晨露、眼睛卻亮得灼人的男人。
屋外，太陽正一寸一寸升起來。
這倆人的一輩子，就從這么一個雞飛狗跳的早晨開始了。
此后風風雨雨，都沒把他們分開過。
等仗打完了，日子慢下來了，他們偶爾還會拿新婚之夜說笑。
周志堅說那是一場不得不打的仗，矯明說那是一晚不得不等的夜。
老兩口頭上的埋怨，到了嘴角全變成了笑紋。
對此你們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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