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告白》你們好狠的心啊,第22集,漫天煙火團圓除夕夜,孤山寒水風雨不歸人,花炮聲聲響,爐火灼灼燒,用熱烈的除夕煙火來為小冉的死,做最殘酷的對比,也做無聲的“風雨潤物”之筆,零落成泥后、化作春泥護魏陽。
冉方旭已經亡故,這對觀眾來說早已是已知事實,此前火車站何遠航的幻覺被驚破,濃墨重彩正式直接揭開了斯人已故的雙層敘事障眼法,正式講十數年心血悠悠、執念夢魂中,講得凄楚又動人。如今正式拍冉方旭之死,情緒需要再往上翻一層,需要再遞進一個更高的高潮。這很不容易,但劇中這段拍得很感人。
來,展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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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種種細節都很值得夸。
比如老何、小何和小喬匆忙趕來,隆冬深夜又淫雨,所有人都穿著大衣外套,只有他們仨穿的是室內的毛衣。
聽見噩耗便急匆匆趕出來,一秒鐘拿外套的時間都沒有。
是為珍重,是為慌張。
再比如三個人表達悲傷方式的形態和層級,有聲的、無聲的、暗藏信息量的,不刻意對比但自有參差錯落處,好比以豐富的音階構成一曲起伏哀歌。
比如老何的漫天悲傷,近乎無聲。無聲之樸、無聲之重,大音希聲式的克制、不言之言的無盡情緒。
何曉荷一直在號啕大哭,她一直瘋狂喊著冉叔叔冉叔叔,她最直接最孩子氣,心肝催折,便呼號以悲。
這父女二人,一個瘋狂悲鳴天地間、一個滄桑哽咽涕淚流,一動一靜一收一放一狂一哀,彼此又都是對方深深的情緒互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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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小喬算是介于有聲無聲之間,她悲傷,但她的悲傷中似乎夾帶了一些不一樣的秘密信息。
再比如三人在冉方旭遺體面前的反應,老何和小喬同樣是轟然跪地,但感情色彩有微妙復雜的不同。
小冉冰冷躺在地上,小喬轟然一聲跪下。這是震驚痛苦之下失力的常規狀態,也是高度差的必然,小冉森冷躺在地上,要親近只能或跪或趴。但小喬那一跪,又讓人懷疑是否有幾分愧疚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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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何的情緒,是震驚不相信和無盡悲懷,是親者長者的正常情緒。而小喬在悲傷之外,又有幾抹很濃郁的恨意,讓人覺得就她似乎知道小冉究竟為什么遭遇意外(應該0外觀眾相信這是真意外吧),覺得她是否達成了某種交易,但對方惡鬼陰魂不散、喪心病狂害了冉方旭。
她的悲傷之外,似乎是秘密感、愧疚感、負罪感、恨意的集合。
小喬的背景,是身后江水和燈光,恍若琉璃夢一場。你可以覺得,那只是一個尋常的鏡頭呈現,尋常的光和人,但或者也可以覺得那光之于她、就是小冉之于她。
冉方旭出現在她人生中,就像是一場美好大夢吧?讓她一度覺得可以逃出樊籠、走出泥濘,真正走進錦繡凡塵里。然而彩云易散琉璃碎,滿江燈火映凄寒。
冉方旭之危,目前尚且不知小喬是否知曉間接端倪,但冉方旭之死,于她是大夢一場后燈熄滅,此后長路都是無盡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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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潘粵明戲外明明還是叔圈風華正茂正當年,戲里卻有特別滄桑的動人。
并不是可憐的、讓人俯視的零余者,而是滄桑、真摯、厚重,濃郁垂暮之哀中燃燒著灼熱的正義執念,暮年哀意動江關,一把朽骨燃熱血。
老何單膝顫顫巍巍跪下,將尸體抱進懷中,白發蒼髯送黑發人的具象化。
年年操勞、頻頻傷病、屢屢打擊,老何已經風霜入骨、憔悴入心、滄桑入魂。此處動作越慢、越僵硬、越遲滯,就越有“一把老骨頭”的蒼老不忍言、凄涼難為別。
之后何遠航老淚縱橫抱著冉方旭,把已故的孩子緊緊抱在懷里,老淚縱橫的一幕,這誰看了不哭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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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何抱著小冉,說的是“冉啊,過年了”。這句臺詞,樸素、高級、反套路。
正常情況下,大約是“憑什么啊為什么啊”等等質問蒼天套路,泣血問蒼天,涕淚叩黃土;但此處是很含蓄內斂的“冉啊,過年了”,只字不提你怎么走了,只字不號徹骨之悲。
就好像,冉啊,你還在,你只是沒有醒。
心理層面,這是何遠航巨大創傷之后,拒絕接受殘酷真相的一個情緒階段;
敘事層面,這也為若干年后他發病常常在幻覺中看見小冉,埋下伏筆;
表達手法層面,這是以收為放、以少為多,語淡情深。
拒絕生死之間的界限,他心中他永遠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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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小冉活著時,老何都沒有這樣擁抱過他,倆大老爺們沒事做這個動作容易矯情,就像大多數傳統的中式父子兄弟,不太有直接的親密情緒表達。
而恰恰是因為日常溫暖充盈已久、不常常說甚至常常不說,抱著尸體,才更像彈簧被壓到極致、彈出更豐沛的情緒力量。
你看那冷夜雨,小冉亡故,老何抱著孩子冰冷僵硬的尸體,說冉啊,過年了。
你知道的,此后每一年每一年,老何都在溫暖嘆息著,冉啊,過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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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冉方旭太好了,查案還一路給所有人準備年貨,看起來像是糕點和臘肉,既合時令、美好佳節,又合對方需求、不會尷尬放著白白浪費。
他是同事們口口相傳近乎封神的冉隊,十幾年后大家遇到難關,還在用他的方法,想他走過的路、破他破過的謎。
他是小何過來叛逆歲月、回歸正軌的苦口婆心“男媽媽”,是她未來每一步路具體的教科書,也是她畢生的燈塔。
除了做飯炸廚房,完全沒有缺點。
過于美好就容易失真,但王鶴棣冉方旭很有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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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一開始的青澀有余、穩重不足,理想主義太盛、執行方法有失,從帶刺的跌跌撞撞,到愈成熟、愈干練、愈溫暖,冉方旭的來時路每一步都清晰可見、具體可感。
此前老何在家給小冉打電話,響起的是春節特色的合家歡音樂,后來老何抱著亡故的小冉,最震驚我的一筆是煙花聲響起。
連貫的春節喜樂,斷裂的生死決絕。
以萬家和樂的團圓之喜,寫小冉老何骨肉分離、生死痛別的慘烈,可是同時,這也是小冉一生的意義吧?以此身以此骨,報萬家煙火之幸。
再比如,滿城煙火的火,和焚燒爐的火,火與火連接的轉場,那也不僅僅是“以相似之物連接轉場”的手法而已,那是燃燒一生為眾人做美滿煙花的具象化吧。
小冉“車禍”,身后是青山蒼蒼、寂寂無語,身前是大江日夜奔騰,山山水水鄰里鄉親紅塵在,小冉化為煙火化為春江,與山河父老、與萬古信念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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