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最強大的國家也許沒有戰爭計劃。華盛頓的強硬言辭和前后不一的信號,正把伊朗沖突變成對美國實力的更大考驗,也在考驗全球對美國領導力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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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東地區的和平眼下似乎仍遙不可及。無論對沖突各方,還是對正在承受這場戰爭外溢后果的世界其他國家來說,真正的降級與可信的和平進程都迫切需要啟動。
唐納德·特朗普有關戰爭的決定,往往是在記者會上臨時宣布,或通過他深夜在“真實社交”平臺上的帖子拋出。以這種方式處理一場具有嚴重全球后果的重大地區戰爭,令人深感不安。這也表明,這屆政府在決策過程中似乎缺乏任何嚴肅的制度性程序。
特朗普本人,以及他的高級內閣任命官員——尤其是財政部長——所使用的措辭,粗鄙程度已到了令人錯愕的地步。這些表態或許意在迎合共和黨的政治基本盤,但借助社交媒體,它們會在全球范圍內擴散,并嚴重損害美國作為一個負責任民主國家的聲譽。
特朗普政府似乎并不在意外界如何看待自己,包括其盟友和伙伴。它似乎相信,對一個自認無所不能、手握全部籌碼的美國而言,別人的看法并不重要。這種有恃無恐的心態,令人震驚。
華盛頓的言辭中,常常夾雜著輕蔑、羞辱和侮辱。無論是面對這些言辭的決策者,還是相關國家的公眾,都不會輕易忘記。
這些冒犯最終都會被納入各國首都對美雙邊關系的評估之中,也會影響它們今后以多大謹慎程度來處理與美國的關系。
當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國家在最高層對軍事力量表現出過度迷戀時,這類決策帶來的全球影響,可能對國際和平與安全構成嚴重風險。
讓戰爭降溫,主動權掌握在特朗普手中。如果伊朗的核設施已被徹底摧毀,海軍已被擊沉,導彈能力已被削弱,大量基礎設施也在對數千個目標的轟炸中遭到嚴重破壞,那么為什么不通過現實的相互讓步,認真尋找和平談判的路徑?
如果特朗普要求自己的訴求得到百分之百滿足,那就不再是談判,而是在強加自己的意志。要做到這一點,伊朗就必須接受失敗,實際上等于投降。
現實似乎是,伊朗不會在其視為國家核心利益的問題上讓步,而特朗普也無法在其關鍵要求上退讓。伊朗提出的14點方案,據稱包括戰爭賠償、解除制裁以及對霍爾木茲海峽的控制。
這不僅是美國無法接受的條件,而且還需要長期談判和分階段推進,而這意味著必須有持續的信任基礎,但今天恰恰缺少這種信任。伊朗的方案似乎優先考慮的是打通霍爾木茲海峽,而把核問題留待以后再談。
對特朗普而言,核問題是任何談判解決方案的核心,因為阻止伊朗擁有核能力,正是他最初發動這場戰爭的原因。特朗普必須證明自己已經決定性地贏得了這場戰爭。
這場沖突已經成為對美國實力的一次檢驗,而世界權力格局早已開始出現從西方向外轉移的變化。“讓美國再次偉大”的口號,與無法打贏中東戰爭并不相容,因為這會削弱美國追求偉大的雄心,哪怕“讓美國再次偉大”的支持者起初原本反對美國在海外進行軍事干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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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在中東的窘境,不僅會影響它與其他大國、俄羅斯之間的力量關系,也會影響它在該地區的安全角色。日本和韓國將不得不重新評估自己與華盛頓安全同盟的可靠性。
在東南亞及其他地區,美國在當地安全事務中的作用也會受到質疑。面對依賴無人機和其他無人化系統的新型作戰方式,依賴美國先進武器的成本收益比,也已經被打上了問號。
華盛頓缺乏清晰戰爭戰略,這一點十分明顯。美國在地區內集結航空母艦和海軍陸戰隊,卻遲遲不愿派地面部隊進入戰場。
美國轟炸了伊朗主要石油出口樞紐哈爾克島,卻又不敢摧毀伊朗的能源基礎設施,因為擔心德黑蘭會報復海灣國家的能源設施。美國一邊聲稱自己并不需要霍爾木茲海峽,一邊又建議受影響國家設法把海峽打開。
此后,特朗普尋求北約國家配合,支持他的干預行動,隨后又表示自己并不需要北約。接著,他又指責北約沒有提供足夠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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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譴責伊朗封鎖海峽是非法且不可接受的,但轉過頭來,又親自下令由美國封鎖海峽。
美國聲稱,其對霍爾木茲海峽的封鎖并不違反任何停火安排,但封鎖本身就是一種戰爭行為。特朗普曾威脅要動用武力打開海峽,但據報道,在沙特阿拉伯拒絕讓美國使用其境內基地和領空執行這項行動后,他又改變了決定。
所有這些都表明,美國也意識到自己并沒有什么好的選項。揚言要把伊朗從地球表面抹去,體現的是挫敗感,而不是可行戰略。
油價仍在持續上漲。這不僅正在傷害依賴能源的國家,其連帶產生的二級、三級效應,也在沖擊整個全球經濟,制造業、物流、農業、航空、旅行、旅游等領域都難以幸免。
伊朗已威脅要進行報復,而且本周早些時候確實對阿聯酋富查伊拉港的石油儲存設施發動了無人機襲擊,造成3名印度公民受傷。印度譴責了這次襲擊,并再次呼吁通過對話和外交手段解決問題。
這場戰爭讓印度深受影響,但它手中幾乎沒有多少牌可以用來阻止沖突。理論上,新德里與所有相關國家都保持友好關系,包括美國、以色列、伊朗、阿聯酋、沙特阿拉伯、科威特、巴林和阿曼。
印度總理和外交部長一直與這些國家的領導人保持聯系。印度國家安全顧問最近也訪問了沙特阿拉伯和阿聯酋。
問題在于,當你與所有當事方都保持友好關系,并且在各方都有利益時,就很難真正選邊站隊。除非交戰各方主動要求印度發揮更積極作用,否則印度只能發出呼吁,而無法通過斡旋等方式直接介入沖突。
據悉,俄羅斯和其他成員也未能幫助這兩個對立方建立某種共同基礎。如果再把特朗普和以色列總理本雅明·內塔尼亞胡考慮進來,就不難想象,像印度這樣的國家要推動形成共識、真正促成局勢降級并結束沖突,會有多么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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