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一百單八將排完座次后還有一次分工,那可能是宋江吳用對排名不公的一種補償,于是大刀關勝成了馬軍五虎將之首、魯智深成了步軍十頭領之首,論地位,魯智深一點都不比林沖低——別說是四面環水的梁山養不起太多騎兵,就是宋朝八十萬禁軍,也是以步兵為主。
宋朝確有八十萬禁軍,禁軍教頭地位極高,這是不需要質疑的,因為《宋史·卷一百八十七·志第一百四十·兵一》和《宋史·卷一百九十二·志第一百四十五·兵六》《宋史·卷一百九十五·志第一百四十八·兵九》記載得很清楚:“慶歷(宋仁宗年號)之籍總一百二十五萬九千,而禁軍馬步八十二萬六千。凡禁軍教頭二百七十,都教頭三十,當教時,月給錢三千,日給食,官予戎械、戰袍,又具銀楪、酒醪以為賞犒。殿前、步軍司兵各置都教頭掌隸教習之事。”
殿前司就是高俅掌管的“殿司府”,宋朝近衛禁軍分殿前司、侍衛親軍馬軍司和侍衛親軍步軍司,三司各有都指揮使、副都指揮使、都虞候一人,合稱殿前九帥,當太尉不再是三公級別而成為高級武官加銜時,殿前九帥都可能被稱作太尉,關勝征討梁山是負責押運糧草的“步軍太尉段常”,應該就是侍衛親軍步軍司的都指揮使或副都指揮使、都虞候,并不受“殿司府太尉”高俅管轄。
![]()
步兵在梁山占絕大多數,號稱有“十萬之眾”的梁山軍頂多能有三五千騎兵,甚至可能連三千都沒有:一則是他們沒有繳獲那么多戰馬,二則是梁山地盤太小,沒地方牧馬,水中孤山要是真養了萬匹戰馬,能把宋江臭死。
梁山軍和宋朝官軍都以步兵為主,魯智深這個步軍十頭領之首的含金量就很高了,事實上步軍十頭領十七將校中,真正懂正規作戰和訓練的,也只有魯智深和沒羽箭張清在東昌府的部將花項虎龔旺、中箭虎丁得孫三人而已,其他二十四位基本都是“江湖人物”,獨霸一方和占山為王勉強還可以,真讓他們帶兵,帶出來的也是烏合之眾。
關勝為梁山馬軍五虎將之首,林沖和秦明都沒有意見,魯智深為步軍十頭領之首,連李逵也不敢炸毛,因為實力在那擺著呢:林沖和秦明聯手攻擊關勝,說明他們沒有單挑戰勝關勝的信心,而魯智深馬戰不輸呼延灼,步戰單挑也未嘗一敗,這位梁山第一大力士是經歷過正規國戰的——他在大相國寺菜園子對林沖說自己“殺人太多”,指的就是在老種經略相公種師道麾下與西夏作戰,而不是單單誤殺了一個鎮關西鄭屠,林沖得知魯智深履歷后,當場就認了大哥,兩人根本就沒像電影或電視劇演的那樣出手較量且林沖占了上風。
![]()
水滸原著對當時林魯結拜的描述是這樣的:“那官人生的豹頭環眼,燕頷虎須,八尺長短身材,三十四五年紀……智深問道:‘那軍官是誰?’……智深道:‘灑家是關西魯達的便是。只為殺的人多,情愿為僧。年幼時也曾到東京,認得令尊林提轄。’林沖大喜,就當結義智深為兄。”
從上面的描述我們可以看出,林沖確實是禁軍軍官而非某些網文胡說的“外聘武術教練”,林沖看了魯智深展示武功,那是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當場就認了魯智深做大哥。
熟讀《宋史》的讀者,當然一眼就能看出林沖不但是正規軍官,而且品級還不低:“身穿一領單綠羅團花戰袍,腰系一條雙搭尾龜背銀帶。”
綠戰袍說明林沖的官職在五到七品之間,五品六品的可能性更大,因為雙搭尾龜背銀帶更不是低級軍官能擁有的,這在《宋史1卷一百五十三·志第一百六·輿服五》中也有明確:“從三品以上服玉帶,四品以上服金帶,以下升朝官、雖未升朝已賜紫緋、內職諸軍將校,并服紅鞓金涂銀排方。雖升朝著綠者,公服上不得系銀帶,余官服黑銀方團胯及犀角帶。”
![]()
魯智深和林沖落難之前穿的都是綠戰袍,而且是公然穿著上街,那就說明他們都是中級軍官,如果魯智深級別太低,種師道也不會把他挑出來派到渭州,這一點小種經略相公也說得很清楚:“魯達這人,原是我父親老經略處軍官。為因俺這里無人幫護,撥他來做提轄。既然犯了人命罪過,你可拿他依法度取問。如若供招明白,擬罪已定,也須教我父親知道,方可斷決。怕日后父親處邊上要這個人時,卻不好看。”
魯智深到渭州屬于“借調幫護”,渭州府尹也沒有直接處置他的權力,可以抓,但怎么判,還得聽種師道的,種師道可以直接把魯提轄調回軍中“處置”,頂多罵一頓打幾軍棍,這事兒也就平了。
渭州府尹很聰明,磨蹭了大半天才去“抓人”,而魯智深早已事了拂衣去,那“海捕文書”不過是做個樣子給苦主看而已。
魯智深在種家軍打了多少惡戰,誰也不知道,但從二龍山當大寨主到招安后重為宋朝軍官,魯智深那兩次單挑,可全是發生在戰場上的——在古代冷兵器戰爭中,疆場斗將是真實存在的,春秋戰國時期是兵對兵將對將,即使到了唐朝宋朝甚至明朝,也有大將陣前單挑的記載。
魯智深第一次疆場斗將是騎著大白馬跟原汝寧郡都統制呼延灼激戰——那場馬上作戰,被電視劇拍成了魯智深沒騎馬,那顯然是不符合水滸原著的,這也難怪,有些編劇和導演是根本沒看過經典原著的,要不然也不會把張飛整得跟李逵樊噲一個模樣。
![]()
呼延灼是將門之后,家傳武功非同尋常,他在桃花山以逸待勞,也沒打贏騎著大白馬長途奔襲、氣兒還沒喘勻的魯智深:“二馬相交,兩邊吶喊,斗四五十合,不分勝敗。呼延灼暗暗喝采道:‘這個和尚倒恁地了得!’兩邊鳴金,各自收軍暫歇。”
休息一會兒后,魯智深緩過勁兒來準備再次與呼延灼單挑,卻被想撿便宜的楊志搶了先——真不知道楊志是咋想的,但他這件事確實做得不地道:以魯智深的實力,在休息好后打呼延灼絕對沒問題,他卻想拿下已經跟魯智深大戰一場的呼延灼,結果臉沒露出來就丟了:“楊志見呼延灼武藝高強,賣個破綻,撥回馬跑回本陣。呼延灼也勒轉馬頭,不來追趕。”
楊志跟已經打過一場的呼延灼單挑,卻先打退堂鼓,那明顯是落了下風,參加這場戰斗的三個人武功高下立判:魯智深最強,呼延灼也不差,楊志最弱。
如果楊志不搶風頭,魯智深絕對有希望將呼延灼一禪杖掃落馬下——練過兵器的讀者諸君都知道,呼延灼的雙鞭跟魯智深的渾鐵禪杖硬碰硬,那是很吃虧的,但對付“舞刀出馬”的楊志,卻絲毫不落下風。
![]()
魯智深跟呼延灼沒分出勝負,純粹是因為楊志攪局,后來征方臘與寶光和尚鄧元覺那場步戰,也被武松沖散了:“行者武松見魯智深戰寶光不下,恐有疏失,心中焦躁,便舞起雙戒刀,飛出陣來,直取寶光。寶光見他兩個并一個,拖了禪杖,望城里便走。”
魯智深對戰鄧元覺,同樣是長途跋涉而來,而且沒有戰馬可騎,扛著六十二斤的禪杖走那么遠的路,剛到杭州城東門就“步行搦戰”,體力能有可能只剩六七成了,如果他休息好了跟鄧元覺單挑,根本就用不了五十回合。
武松可能是擔心魯智深體力跟不上,所以才著急出手,如果他不是拔刀向前而是鳴金將魯智深喚回休息一會兒再打,情況就會大不相同,所以武松雖然是出于好心,但還是攪了魯智深那場好斗。
筆者一直堅信魯智深能贏呼延灼和鄧元覺,因為在力量方面,呼延灼鄧元覺都遠不及能倒拔垂楊柳的魯智深——冷兵器作戰一力降十會,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花招都是浮云,即使是是身高九尺的盧俊義,跟魯智深單挑,也沒有必勝的把握。
![]()
魯智深馬戰步戰功夫都是一流,這也跟他超人的力量和豐富的戰場經驗有關,所以我們完全有理由相信,魯智深兩次疆場斗將都是被別人攪了局,那兩次單挑看似平手,再打下去魯智深都一定能贏——只要魯智深休息好了,恢復了體力,拿下呼延灼和鄧元覺,一點問題都沒有。
魯智深在梁山一百單八將大排第十三,然后才是武松、董平、張清、楊志,步軍頭領又以魯智深為首,這說明魯智深的綜合實力,是得到梁山群雄廣泛認可的,馬軍五虎將跟魯智深單挑,也未必有人能自信能贏。
當然,說魯智深在體力充沛的巔峰狀態一定能擊敗呼延灼、鄧元覺,也只是筆者一家之言,那么在熟讀水滸原著的讀者諸君看來,楊志武松不攪局,休息好了的魯智深單挑呼延灼、鄧元覺,雙方約定不死不休,多少回合能分出勝負?魯智深獲勝的可能性有多大?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