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2月28號晚上,杜萍萍在武漢光谷中心城夜市收攤回家,她買好第二天要用的水果,騎著電動車往回走,路上被一輛車撞到,醫生說右腿保不住,3月做了截肢手術,到現在2026年5月,她還在做康復,沒有再出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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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攤位在夜市最靠門口的地方,每天人來人往特別多,大家都清楚那是黃金位置,以前想租這個位置還得排隊等,有人等了半年都輪不上,可自從她出事以后,那個位置就一直空著,沒人去問也沒人去搶,就連市場管理員都沒提過轉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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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4月27日,一百多位攤主湊了16400元,托市場管理人員轉交給她的丈夫,這些錢雖然不多,但賣烤串的、擺小玩具的、熬酸梅湯的攤主,每人出一兩百塊,合在一起就有了這個數,整個過程沒人組織,也沒發通知,只是私下傳了幾句話,大家就默默把錢塞進信封里,市場方面只負責轉交,連賬都沒有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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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沒搞捐款活動,也沒拉橫幅拍照,攤位就那么空著不收租金,說隨時能回來,但沒人催她回去,也沒人問她要不要改個輪椅攤車,就留著原樣,像在等一個可能永遠不會回來的人。
這地方和別處很不一樣,差不多同時,鄭州一個區在清退攤販,兩百多個流動攤主突然被趕走,沒接到通知、沒有補償、也沒安排新地方,那邊只是按政策辦事,這邊卻是攤主自己守著一個空攤位,區別不在文件上,而在平時相處中——光谷這個夜市開了五年多,大家早就熟悉了,你忙的時候我幫你裝碗,我缺冰塊你分我半箱,孩子跑丟了互相喊一聲,這種關系不是開個會就能建立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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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萍萍賣冰粉,做冰粉得一直站著,手要穩住,切水果、調糖水、刮冰屑,一忙就是六七個小時,截肢后,這些動作基本沒法重復了,但她以前常把多切的水果分給隔壁攤位,別人忙不過來時,她順手幫忙裝幾碗,大家記得的不是她的冰粉有多甜,而是她總在別人需要時遞過去一碗糖水。
攤位現在還空著,但沒人提起改造的事情,輪椅攤車需要多少錢,防滑墊、助站支架、操作臺高度調整這些也沒人過問,殘聯沒有對接,街道也沒有過問,市場方只做了最簡單的事,就是不撤掉攤位,這算支持嗎?算是支持,但只能撐住一個可能性,撐不住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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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攤主提到,有人想過捐一輛改裝車,但發現沒有地方申請補貼,還要自己辦理手續,最后事情就擱置了,他們不是不愿意幫忙,只是不知道怎么幫才能真正有用。
她丈夫有時會到夜市里坐一坐,就在原來攤子對面的臺階上,看著街上人來人往,沒有人過去跟他說話,但賣煎餅的大姐每次都會多烙一張餅,悄悄放在他旁邊的凳子上。
那個位置到現在也沒掛牌子,也沒有圍擋,風吹日曬的,地面都裂開了,路過的人偶爾停下來看一眼,繞開它接著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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