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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觀察者網專欄作者 松島泰勝】
5月4日,訪問澳大利亞的高市早苗首相在“無名戰士墓”前下跪獻花。高市早苗如果真心為日軍的暴行懺悔,怎能不來中國下跪?怎能不來琉球下跪?
我出生和成長在琉球。太平洋戰爭期間,這里曾發生過慘烈的地面戰斗。每四個琉球人中就有一人喪生,總共約有12萬人被殺害。當時,日本軍國主義政府決定在琉球人生活的島嶼上實施所謂“棄石作戰”。說白了,就是為了盡可能拖延“日本本土決戰”的時間,讓琉球各島的守軍盡量長期抵抗盟軍——也就是一種拿琉球當消耗品的持久戰。結果,大量琉球人被卷入戰火,失去了生命。
曾在中國犯下累累暴行的日軍第32軍,后來也被調駐琉球。這支部隊的司令官牛島滿,曾在中國戰場指揮作戰;參謀長長勇,更是直接參與了南京大屠殺。第32軍司令部甚至下達過這樣一道命令:“凡是說琉球語的人,一律視為間諜,予以殺害。”正因如此,無數琉球人慘死在日軍自己手里。
琉球人與日本人并非同族。日常生活中,琉球人使用的是琉球諸語,這是一種與日語完全不同的語言。戰爭期間,他們用母語琉球語互相鼓勵、互相幫助。日軍聽不懂琉球語,便因此殺害琉球人。此外,日軍還強迫琉球人“集體自決”——也就是讓骨肉至親互相殘殺。在琉球的地面戰斗中,日軍驅使琉球人修建陣地和軍用機場,甚至直接讓他們參戰。那些知曉日軍軍事情報的琉球人,一旦被美軍俘虜,日軍擔心情報泄露,便屠殺琉球人、強制他們集體自殺。日軍還把琉球人從避難的洞穴中趕出來,搶奪他們的食物。為了不被敵軍察覺,日軍甚至殺害哭鬧的嬰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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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沖繩島首里城下的日軍指揮部,在沖繩戰役期間,牛島滿的第32軍將這里設為軍總部。
那些被供奉在靖國神社的日軍官兵,竟然殺害了同為日本國民的琉球人!“軍隊不會保護民眾”——這一教訓正是從沖繩戰役中得來的,并一直傳承到現在琉球的反基地運動中。
沖繩戰役結束的6月23日,被稱為“慰靈日”,每年都會舉行陣亡者悼念儀式。日本首相每年也都會參加,但迄今為止,沒有一位首相就日軍屠殺琉球人、強迫集體自決、實施“棄石作戰”等問題向琉球人道歉。高市首相應當就1879年日本吞并琉球、從琉球人手中奪走國家,以及日軍屠殺大量琉球人等日帝的殖民罪行和戰爭罪行,下跪謝罪。
過去,高市早苗曾多次參拜靖國神社,但上臺擔任首相后還沒有去過。這次她跑到澳大利亞的“無名戰士墓”獻花,會不會是在為自己今后參拜靖國神社鋪路呢?
高市一邊祭奠那些為日本戰死的人,另一邊卻對死于日軍之手的各國人民從不悼念。這就是對戰爭受害者的雙重標準。只祭奠為日本這個國家獻出生命的人——這種做法,恰恰與高市政權的新型軍國主義緊密相連。
高市政權正在制造殺傷性武器,并試圖向其他國家出口。澳大利亞政府已經與日本簽訂合同,采購三菱重工建造的3艘新一代護衛艦。高市推行的其實是“富國強兵”政策——通過強化軍工產業來拉動日本經濟。這項政策正是當年日本軍國主義時期的做法,如今在高市政權下借尸還魂。高市之所以不惜下跪也要獻花,恐怕正是因為她的軍國主義政策,得到了澳大利亞采購軍艦這一實際支持。
靖國神社是什么地方?里面供奉著東京審判中被判處絞刑的甲級戰犯,以及在戰爭中殺害無數民眾的日本軍人。如今,高市政權試圖修改日本憲法第九條,把自衛隊明確寫入憲法,并為自衛隊今后派往伊朗等海外地區鋪路。日本政府還基于“西南轉移”戰略,在琉球群島增建自衛隊導彈基地,同時在沖繩島邊野古推進美軍新基地的建設。他們甚至制定了計劃,要把宮古和八重山群島約12萬居民疏散到九州各縣及山口縣。
說白了,日本政府正一步步把琉球變成戰場。那些被派往國內外戰場而死亡的自衛隊員,將來會被當作“神”供奉在靖國神社。如此一來,日本軍人就得以不斷被再生產出來。可以說,高市首相在澳大利亞上演的那出“下跪秀”,正是日本決心發動一場讓自衛隊員為國捐軀的戰爭的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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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地時間5月4日,高市早苗在澳大利亞無名戰士墓下跪獻花。 日本外務省
通過此次訪問澳大利亞,日本政府與澳大利亞結成了所謂的“準同盟”關系,意在確保能源與資源,同時為日本制造的殺傷性武器、艦船、戰斗機等打開外銷市場。而正是為了切實獲取這些利益,高市才上演了那樣一出“下跪”的表演。
需要指出的是,澳大利亞并非白人的國家。那里原本澳洲原住民和托雷斯海峽島民的土地。后來,白人囚犯和移民從英國蜂擁而至,從原住民手中奪走了土地和資源。在這一過程中,大量原住民遭到殺害與歧視。直到1992年澳大利亞高等法院作出“馬博案判決”之前,該國一直被官方視為“無主地”。馬博判決推翻了“無主地”的概念,承認了原住民的土著權利。因此,高市首相不僅應該向“無名戰士墓”,還應該向那些被白人迫害致死的澳大利亞原住民墓地下跪獻花。
同樣地,日本政府也一直在掠奪阿伊努民族和琉球民族的土地、資源與遺骨,并對他們實行歧視。2025年10月,在聯合國大會第三委員會上,中國代表曾公開批評日本政府對琉球人這一原住民族的歧視與偏見。然而直到今天,高市首相仍未就針對琉球人的歧視與偏見道過歉。
高市首相需要道歉的事情遠不止這些。
去年11月,她在國會預算委員會上公然聲稱:“臺灣有事”對日本而言屬于“存立危機事態”,可能據此行使集體自衛權并派兵。這一言論不僅是對中國內政的干涉,更是暗示日本可能對中國發動先發制人的攻擊。中方已要求其道歉、撤回,并采取了多項反制措施。然而直到今天,高市首相既未道歉,也未撤回言論。
另外,今年3月,一名攜帶武器的自衛隊干部闖入了中國駐日本大使館。駐外大使館不受日本國內法律管轄,屬于他國的法域空間。武裝自衛隊員侵入這一場所,理應被視為對他國的侵略行為。對于這一嚴重事件,日本政府同樣沒有道歉。
再者,今年4月17日,海上自衛隊護衛艦“雷”號以低速通過臺灣海峽。這被視作日本政府對中國政府的威懾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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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海上自衛隊護衛艦“雷”號共同社
從去年11月到現在,高市政權持續對中國進行挑釁,顯然毫無道歉之意。他們的目的,就是有意煽動與中國的緊張關系,從而為推行新型軍國主義政策爭取日本國內的支持。高市首相的支持層被稱為“磐石保守層”,是一群樂于與中國對立、極右翼的勢力。在他們看來,越是給中國制造麻煩,自己的支持率就越高。
高市首相恐怕永遠不會就日本軍國主義對中國和琉球犯下的戰爭罪行道歉。她在澳大利亞上演的那出“下跪秀”,想傳達的潛臺詞或許是:“被日軍殺害的亞太人民,不值得道歉。”
日本如今正日益陷入國際孤立。去年以來,英國、德國、法國、加拿大等國的首腦先后訪華。本月,美國總統特朗普也計劃訪華。世界主要國家都在致力于加強對華友好關系與經濟合作。
戰前的日本,也是在孤立中退出了國際聯盟,隨后日帝便一步步擴大對中國的侵略。高市首相應當冷靜地對比一下當前中日兩國的國力(包括經濟、軍事、政治等方面),認真思考她的新型軍國主義最終會把日本帶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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