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一百六十多年前湘軍破九江城,進門看到的一幕,連殺慣了人的湘軍士兵都后背發涼。沖進城的人沒見到預想中抱頭逃竄的潰兵,只看到一群瘦得只剩骨頭、眼睛卻還冒著光的人。戰后清兵剖開戰死士兵的胃,找不到半粒糧食,全是沒消化的草根樹皮。這場死守,整整撐了六年,領頭的人,叫林啟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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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啟容出生沒太多官方記載,只知道他是廣西客家人,祖籍還在湖南,沒讀過多少書。金田起義的時候跟著入伙,一開始就是楊秀清手下最普通的小兵。他沒背景沒靠山,能往上爬,全是靠一刀一槍殺出來的。從大頭兵做到小頭目,再升到指揮,每一步都踩著敵人的尸首過來的。
1853年太平天國定都天京,分出北伐西征兩路兵馬,西征就是要拿下長江沿線的安慶九江武漢,給天京當屏障。林啟容跟著西征軍出征,一開始打南昌沒打下來,轉頭就拿下了九江。九江位置太重要了,卡在長江和鄱陽湖的咽喉,誰拿了九江誰就攥住了長江中游的主動權。太平天國剛拿下九江,急著找個能扛事的人守這兒,林啟容接下了這個活,這一接,就是六年。
接手九江之后,林啟容沒急著出去廝殺,先悶頭修防御。他把周邊小池口湖口這些據點全串起來,挖壕溝建炮臺修堡壘,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防御網。還和守梅家洲的羅大綱互相呼應,哪邊有事哪邊就能馬上搭把手。這套操作后來連湘軍名將羅澤南都心服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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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澤南說,九江平時看著靜悄悄的,夜里連打更的梆子聲都沒,跟沒人似的。只要湘軍沖到城墻根,瞬間就旗子立起來,炮從四面八方打過來,子彈飛的比下雨還密。林啟容就靠這套故意示弱誘敵的打法,把湘軍耍得團團轉。羅澤南打了半輩子仗,都承認林啟容是真真正正的守城將才。
1854年太平天國西線崩得稀碎,湘潭打輸了,老將曾天養戰死,武漢丟了,田家鎮也被湘軍突破,一路退到九江。曾國藩帶著一萬五千湘軍水陸并進殺到城下,本來以為九江就是個隨手能捏的軟柿子,沒想到撞上了一塊硌掉牙的鐵板。湘軍連著攻了好幾天,除了留下一堆尸體,啥也沒撈著,還折了大將童添云。曾國藩站在江邊看著城頭紋絲不動的旗子,才知道這次找錯了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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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啟容守城有自己的套路,平時不輕易出擊,只要敵人進了射程,所有炮臺一起開火,交叉火力根本找不到躲的地方。羅澤南打了半輩子仗,碰到這種打法也沒轍。強攻不行,曾國藩就想先掃外圍,斷了九江和外面的聯系,把林啟容困死在城里。可他沒想到,這一步剛好踩進了石達開設的圈套里。
1855年石達開到湖口坐鎮,瞅準湘軍水師大船多,離不開小戰船護衛的弱點,把湘軍的小船騙進鄱陽湖,直接封了湖口,把湘軍水師砍成兩半。留在江面上的大船沒了護衛,就像沒了翅膀的鳥,只能當活靶子。關鍵時刻林啟容直接出手,半夜帶著一百多艘小船沖出來,和羅大綱南北夾擊,對著湘軍大船一頓放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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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火光把整條長江都映紅了,連曾國藩的座船都被太平軍繳獲了。曾國藩提前跳小船跑了,站在羅澤南的陸營看著滿江大火,當場就想跳江自盡,要不是手下死命拉住,晚清的中興名臣就直接交代在這兒了。這就是歷史上有名的湖口大捷,直接把曾國藩東進天京的計劃給打斷了,整個西線的形勢都翻了過來。打完仗林啟容沒忙著慶功,轉頭又去修城補炮臺攢物資,他知道更大的風浪還在后頭。
果然沒兩年,天京事變爆發,楊秀清被殺,韋昌輝被處死,石達開帶著兵出走,太平天國的核心直接散了架。前線的將領沒了援兵沒了糧草,全得靠自己撐著。曾國藩盯著九江多久了,就等這個機會。他專門給林啟容寫了勸降信,說你是楊秀清的嫡系,現在東王死了,你在太平天國肯定沒好果子吃,手下還有好多天地會過來的人,指不定什么時候反你,只要開城投降,高官厚祿少不了你的。
林啟容看到信,當場直接撕了,把送信的打一頓趕了出去。從這兒就能看出來,這個男人從沒想過投降。天京事變之后,石達開帶走了主力,太平軍上游的力量一下空了,武漢再一次丟了,湘軍順著長江東下,把九江團團圍起來。這次帶隊的是楊岳斌和李續賓,兩個都是湘軍出了名的悍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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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7年初湘軍開始猛攻,水陸一起上,日夜不停輪著打,打了整整六天,城下的湘軍尸體堆成了山,城墻根的血水都往下流,九江還是牢牢握在林啟容手里。李續賓也明白,強攻拿不下林啟容,那就只能困。他帶著人花了半年,在九江城外挖了六道深溝,每道都有兩丈深三丈多寬,把九江圍得連一只鳥都飛不出來。后來外圍的湖口新城縣都丟了,九江徹底成了孤城,沒人進得來,也沒人出得去。
城里的糧食很快見底,林啟容帶著軍民在城里所有空地上種麥子,自己種自己吃,就為了撐下去。更熬人的不是沒吃的,是等不來援兵。林啟容前前后后給石達開發了六次救援請求,石達開從頭到尾沒派過一兵一卒,連糧草都沒給過。林啟容和這一萬七千多弟兄,就這么被徹底拋棄了。
哪怕成了這樣,林啟容也沒動過開城投降的念頭。糧食吃完了吃草根,草根吃完了吃樹皮,連城墻上的青苔都刮干凈吃了。城墻被大炮轟出缺口,就用麻袋磚石填上,有人餓死倒下,剩下的人接著站在炮位上開炮。就這么熬到了1858年5月,城里連草根樹皮都找不到了,湘軍發動了最后的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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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續賓用了穴地攻城法,在城墻底下挖地道,填進去炸藥炸城墻。第一次炸塌東門城墻,林啟容馬上帶人用沙袋堵缺口,把沖進來的湘軍全滅了。沒過幾天,更大的口子被炸開,這次林啟容已經沒人能填缺口了,城徹底破了。
林啟容帶著最后的弟兄打巷戰,每條街每個巷子都是陣地,沒人退,沒人逃,全都往前沖。打到最后,林啟容戰死,一萬七千多守軍,沒有一個投降,沒有一個逃走,全都戰死在了九江城里。連曾國藩都不得不佩服,說林啟容的堅忍,我們這些人都比不上。日本學者宮崎滔天說,從唐代張巡守睢陽之后,也就只有林啟容能做到這份上了。
彭玉麟打下九江之后,看著滿城的尸體,寫下一句“尸涌長江水不流”,五個字,道盡了這場堅守的慘烈。很多人說起太平天國的名將,只記得石達開陳玉成,很少有人想起林啟容這個名字。可就是這個默默守了六年孤城的將領,硬生生給太平天國延緩了湘軍東進的腳步,整整兩年。哪怕被拋棄,他也完成了自己該做的事,守好了自己該守的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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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萬七千多人,沒有一個人留下來投降。這份硬骨頭,過了一百多年再看,依舊讓人忍不住動容。
參考資料:人民網 林啟容:堅韌不屈的太平天國名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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