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在崇明，倘若留心，便能聽見一種獨特的聲音。
院子里傳來“咔”的一聲——那是竹子被劈開的聲響，干脆利落，仿佛時間也被劃開了一道口子。
循聲而去，我們找到了家住三星鎮的施師傅。他今年74歲，做了一輩子篾匠。
在施師傅家的院子里，我們目睹了一只簸箕從無到有的全過程。
第一變，劈。竹子應聲裂開，分成寬窄均勻的竹條。聲音清脆利落，伴隨著竹子特有的清香。
第二變，片。竹條在刀刃之下層層剝離，化為薄如紙頁的篾片。陽光映照其上，竹絲的紋理清晰可辨。
第三變，編。橫的是經，豎的是緯。無需圖紙，所有的尺寸、弧度、疏密，施師傅早已了然于心。只見他手指翻飛，篾條交錯穿插，漸漸成形。
一只經得起風吹日曬的簸箕，就這樣從他手里誕生了。
在城市中，竹編被視作工藝品，陳列于櫥窗之內，附以價簽。
而在崇明，它卻是家家戶戶不可或缺的日常器具。
竹條做成簸箕，在春天被拿去曬種子，秋天裝剛摘下的橘子；做成籃子，被阿婆拎著去買菜；做成篩子，在廚房里篩米粉；做成籮筐，裝稻谷，也裝孩子的玩具。
竹子發出的聲音，在這片土地上已回響了上百年。
百年前，崇明的先民砍下竹子，編成籮筐，用以承載一家人的生計。如今，施師傅坐在自家院子里，做著同樣的事。
竹子砍了一茬又一茬，人換了一代又一代。但刀劈竹子的“咔咔”聲，篾條交錯的“沙沙”聲，今天仍在回響。
竹子尚能再砍，會編的人卻越來越少。
一位老人，一把老刀，一堆竹子。安安靜靜地，把時間編進經緯里。
記者：劉欣飚
通訊員：顧琪琪（三星鎮基層新聞官）
編輯：焦倩倩
上觀號作者：上海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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