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聿明晚年談到孫立人：他不是民族英雄，他就是賣主求榮的小人

這話讓不少人費解。孫立人兩次入緬作戰，累計殲滅日軍三萬余人，是國民黨軍級將領中對日戰績最突出的一位。英國授予他大英帝國司令勛章，西方軍界稱他"東方隆美爾"。同為抗日將領，杜聿明憑什么下這么重的定論？

矛盾要從1942年說起。那年日軍橫掃東南亞，直逼緬甸，企圖切斷滇緬公路——中國當時僅存的外援通道。國民政府派遠征軍入緬協同英軍作戰，杜聿明任副司令長官，孫立人率新編第三十八師歸其節制。

入緬初期尚能配合。1942年4月，日軍將七千多名英軍圍困在仁安羌油田，英方緊急求援。一一三團團長劉放吾率八百余人強渡平墻河，與三千多日軍激戰兩天，三營營長張琦陣亡，501高地三失三得，殲敵五百余人，被圍英軍全部獲救。

此役讓孫立人在盟軍中聲望大漲，也埋下了他與杜聿明沖突的種子。杜聿明認為，孫立人冒險去救英軍，把討好外國人看得比配合本部隊更要緊。

真正的決裂發生在同年5月的大撤退。日軍封死了遠征軍回國的主要通道，十萬人面臨路線選擇。蔣介石兩次電令杜聿明"未奉命不得入印"，杜聿明照辦，決定率第五軍軍部和新二十二師經緬北野人山撤回國內。

孫立人堅決反對。他認為野人山正值雨季，瘴氣橫行，原始叢林不見天日，部隊進去等于送死，主張向西撤入印度。兩人談不攏，各走各的路。杜聿明帶約一萬五千人進了野人山，孫立人帶八千人西撤印度。

結果對比極為殘酷。孫立人所部抵達印度時近乎完好無損。杜聿明的隊伍在野人山中跋涉了一百一十四天，斷糧斷藥，瘧疾和回歸熱大面積爆發。杜聿明本人高燒昏迷兩天，靠部下用擔架抬出叢林。一萬五千人的隊伍，走出來的只剩約兩千人。

到達印度后，孫立人的部隊已在蘭姆伽基地換上美式裝備，杜聿明殘部則衣衫襤褸、形銷骨立，不少人精神恍惚。據多名遠征軍老兵證實，兩支隊伍碰面時的落差極為刺眼。

杜聿明隨后被蔣介石調回國內，失去了反攻緬甸的機會。孫立人留在印度整訓部隊，1943年10月率部從印度打回緬北，攻克瓦魯班、密支那等要地。這些戰功讓杜聿明更加不滿。

在杜聿明的邏輯里，孫立人拒絕隨大部隊走野人山，擅自率部投向英美一方，等同于背棄長官和蔣介石。這種看法在國民黨內部并非杜聿明獨有，蔣介石本人也從未真正信任過孫立人。

不信任有更深的背景。據后來解密的美國檔案，1950年前后，美國國務院曾正式討論過扶植孫立人發動政變、取代蔣介石的方案。計劃雖未實施，但孫立人被美方如此屬意這一事實，已足以讓國民黨內部視他為隱患。

孫立人的結局印證了這一點。1955年，蔣介石以"縱容部屬武裝叛亂"的罪名將其免職并軟禁，一關三十三年。軟禁初期他連薪水都被停發，一度靠種玫瑰花賣錢度日，鄰里稱他"玫瑰將軍"。

1988年恢復自由時他已年近九旬。1990年病逝于臺中，距九十大壽僅差三天。2001年，臺灣地區有關部門公布調查結論，認定當年的"兵變案"純屬假案。這個遲到的結果來得太晚，當事人早已入土。

杜聿明1981年在北京病逝，走得比孫立人早九年。他到死都沒有改變對孫立人的評價。從他被俘到特赦再到晚年寫回憶材料，提起這個名字時用詞始終如一。

回過頭來看，杜聿明在野人山里折損了一萬三千條人命，孫立人帶部隊全身而退并在緬北反攻中立下戰功。杜聿明堅持說孫立人賣主求榮，孫立人堅持說自己是在保全將士性命。

只是有一件事不太好回答：如果當年杜聿明不執行蔣介石那道命令，也跟著撤往印度，那一萬三千人是不是就不用死在叢林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