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時毛 | 民間土法治毛病

四五十年前的寧海西鄉，生活條件差，醫療條件有限，有三種毛病經常發生。

脫臼、腌臜風和虬?。這些病有土辦法治、偏方，草藥，并且給合歌謠，都能治好它。

這不是故事，而是發生在當時的真實事情。

第一種，脫臼

脫臼不是病，孩子們瘋玩，爬樹、追逐、摔跤，被旁人猛拉一下，胳膊、肩膀就容易脫臼。大人干農活，挑擔子、扛重物、彎腰使勁，稍不注意，胳膊肘也會脫臼。

一旦脫臼，疼得渾身冒汗，動彈不得，半點力氣都沒有。

村里流傳一句治脫臼的歌謠：“脫臼莫亂揉，行家自會來，一推又一按，骨頭已歸位”。

懂行的老人，不用藥、不打針，就能治好。

如今這門接脫臼的土手藝也快失傳，只有接脫臼還有那念念有詞的訣語，依舊留在老一輩人的記憶里。

話說能把脫臼回歸原處，村里的阿福公，就是其中一個。

二柱家的兒子八歲，跟小伙伴們在操場上玩，孩子們你推我拉，不知怎的，忽然他蹲在地上疼得大哭，右胳膊垂在身側，抬都抬不起來，一碰就哭得哇哇叫。

二柱夫妻得知后，連忙抱著孩子就往阿福公家里跑。

阿福公抽著老煙一點也不著急，讓孩子坐在板凳上，先伸手摸了摸脫臼的位置，找準錯位的地方，隨后一手按住孩子肩膀，一手攥住孩子手腕，嘴里用土話慢慢念叨：“骨歸位，肘歸槽，疼痛散，筋骨好，莫哭莫鬧快安好”。

話音剛落，手上微微發力，輕輕一拉、一轉、一推“咯的”一聲，沒等孩子反應過來，阿福公就松開了手，讓孩子試著抬胳膊。

孩子輕輕動了動，胳膊居然能慢慢抬起來，疼痛也消了大半，但還是有點酸脹。

阿福公從屋里拿出自制的藥膏，貼在受傷的關節處，用布簡單包好，叮囑：“三天內別使勁拉扯，等徹底好了才可用力。”

二柱夫妻倆掏錢謝過阿福公，阿福公擺擺手，一句“鄉里鄉親的，不用客氣”就回絕了。

盡管如今阿福公已走了多年，他的接脫臼佳話卻一直流傳至今。

第二種，柯腌臜風。

這種病是寧海西鄉老輩人都知道的怪病，屬于無名腫痛，來得無征兆，莫名其妙。

好好的一個人，不知什么緣故身上、手腳，會腫起來，起硬塊，皮膚發燙，脹還伴著痛，去醫院查也查不出具體病由，吃藥敷藥都不管用，尤其是婦女、小孩容易得這種病。

得了這種病疼得吃不下飯、睡不著覺，整日無精打彩。

這種怪病，也有治它專屬的專屬偏方和術語：“柯腌臜風莫發愁，油鹽頭發揉一揉，念念術語散邪風，腫痛消去遠點走”。

能治這種病的，都是上了年紀的老嬸婆，這是祖輩傳下來的土方子，不用針炙，也不用藥，就用家里常見的三樣東西：豆油、粗鹽、頭發。

鄰居家的桂英嫂，得過這種病。

頭夜好好的，第二天一早醒來，手背、腳背全腫了，腫得發青，連鞋子都穿不上，稍微一碰就疼得直咧嘴，坐著難受，站著也難受，什么活都干不了。

家里人一看，猜想是腌臜風中邪了，趕緊去請村里的陳阿婆。

陳阿婆七十多歲，治柯腌臜風方圓十幾里有名氣。

陳阿婆讓家人拿來一小碗豆油，一把粗鹽，幾根長頭發。

她把鹽倒進豆油碗里，攪拌均勻，再把頭發搓成團，捏在手心上，蘸著調好的油鹽混合物，用握著頭發的手心，在桂英嫂腫痛的地方輕輕揉、慢慢摸、緩緩按，一邊動手，一邊念念有詞：“邪風走，毒氣散，油鹽擦，腫痛消，莫留病痛在身上，平安健康永相隨”。

語速緩慢，念了一遍又一遍，手上的頭發一直搓個沒停。

揉了一會后，神奇的是，桂英嫂原本脹痛難忍的地方，居然慢慢緩解了，疼痛感也輕了許多，腫塊也開始發軟。陳阿婆又接著揉了片刻，才叮囑道：“回去別碰涼水，別吹風，歇一歇，睏一晧，明天就會見好。”

第二天桂英嫂，身上的腫塊消了，手腳也不疼了，跟沒事人一樣，做家務、干農活不在話下。

腌臜風，被老嬸婆們的智慧和經驗治愈了。

陳阿婆治腌臜風，從不收錢，都是鄰里之間的互相幫忖。

如今，腌臜風幾乎沒有了。

可當年陳阿婆用豆油鹽巴頭發治病的場景，還有那段念念有詞的的訣巧，一直流傳著。

第三種， 虬?

虬?，也叫蚯休，是很常見的皮膚頑疾，老輩人都這么叫，書本上根本找不到這個名字。

春天濕氣重，在田里干活汗水、泥水裹在身上，衣服濕了又干、干了又濕，，皮膚容易染上虬?。

這病開始就是皮膚癢，然后長出紅疹，皮膚變厚、發硬、起皮屑，越抓越癢，越癢越想抓，癢得鉆心，抓破了還流著黃水，結痂了又被抓破，反反復復，得了此病都遭罪。

治虬?，也有流傳的土謠：“千里光，煮水燙，艾草苦楝一起熬，茶油拌藥敷一敷，虬?病痛全跑掉”。

那時候沒有特效藥，靠山里采的草藥，就地取材，用土法子治療，效果特別好。

村里阿東的兒子，胳膊、脖子上長了虬?，癢得難熬，抓個不停，皮膚都抓破，甚至有些潰爛，夜里癢得睡不著覺，哭鬧不停。

孩子奶奶看著心疼，天一亮就上山，采千里光、剝苦楝皮、挖艾草作藥用。

回來之后，她把采來的藥洗干凈，放進大鐵鍋里，加滿井水，大火燒開，小火慢熬，藥汁熬好后。把藥汁舀出來，晾到溫度合適，再用毛巾蘸著藥汁，給孩子一遍遍擦洗長蚯的地方。擦完之后，再把采來的草藥搗爛，拌上家里自榨的茶籽油，調成糊狀，敷在患處，用布輕輕包好。

孩子奶奶一邊敷藥，一邊念叨：“濕氣散，蟲毒跑，皮膚癢，快快好。”

不管小孩大人，長虬?，都用這種士法子治。

得了這種病，還要嚴格忌口，魚蝦、海鮮、辛辣刺激的發物，一律都不能碰。被褥、衣服要勤于換洗，放在太陽底下曬，避開潮濕的地方，毛病才能好得快，不容易復發。

鄉鄰們就地取材，上山采藥，互幫互助，用土辦法戰勝這難纏的怪病。

如今醫學發達了，這算不了什么病。

五十年多過去了，當年的三樁老毛病，脫臼、腌臜風、虬?，已漸漸消失，那些老法子、老口訣、土歌謠，也慢慢被人淡忘。

這些真實的過往，曾經的記憶，卻永遠留在老一輩人的心里，忘不掉，也抹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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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童時毛

□ 編排：天姥老人

□ 審核：水東居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