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又催學費了?
我低低應了一聲。
店長嘆了口氣。
你媽以前在的時候,最怕耽誤你上學。每次發工錢,她先問的都不是自己夠不夠用,是你學費單什么時候下來。她總跟我說,別的都能慢慢熬,孩子讀書不能斷。
我手里的掃碼槍頓了一下。
視線落在貨架上,半天都沒動。
媽媽走了以后,我最先斷掉的,不是生活費。是那種有人惦記著我上學的感覺。
以前不管多晚回家,她都會問一句作業寫完沒有,考試考得怎么樣。
她病得最重的時候,手背上扎著針,嘴里念的還是我的月考和高考。
現在沒人問了。
連提醒我帶準考證的人,都沒有了。
下班后,我去街口花店買了一小束白花,又去蛋糕店買了塊快打烊的打折蛋糕,坐末班車去了墓園。
今晚風不大,山道上很安靜。
我把花和蛋糕放到墓前,蹲下來,看著照片上的媽媽。學校今天又催繳費了。
我把退學申請交了。
我頓了頓,還是把白天那一幕說了出來。我今天在學校見到周硯行了。
他剛給江嶼川開完家長會,滿面春風。
看見我第一句,還是問我平時是不是就穿成這樣來學校。然后給我遞名片,說只要你肯低頭????認錯,他馬上送我進國際班。
說到這里,我沒忍住,輕輕笑了一下。
笑意淡得連我自己都快感覺不到。
他還是不知道,你已經死了。
我把蛋糕拆開,拿小叉子切了一小塊,放到供盤里。媽,我原本還想再撐一陣。
可我真的撐不住了。
你別怪我。
我盯著墓碑,喉嚨一點點發緊。
我知道你最怕我不上學。
可我已經盡力了。
風從山上吹下來,掠過墓前的草葉,發出一點細碎的響動。我在墓前坐了很久,直到手機屏幕亮起。
是班主任發來的消息。
明天來學校一趟,把個人物品收拾一下。
第二天一進校門,我就察覺到不對。
有人看見我,立刻低頭跟身邊的人說話。
有人舉著手機對著我,見我抬頭,又飛快放下。
我往教室走,路過樓梯口時,兩個女生本來正說著什么,看見我來了,聲音立刻壓下去,眼神卻還往我臉上飄。
我走到座位邊,把書包放下,才看見桌面上被人用粉筆寫了幾行字。
白眼狼。
見不得別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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