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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4月9號,深夜十一點多,兩個民警趕到蒙城縣城郊一棟孤零零的二樓小樓門口,翻窗進去的時候,手電筒照見的不是活人,是五具尸體。
店主戴中偉、他妻子張保梅、他們十二歲的兒子——就是報警那個孩子,還有住在隔壁房間的岳父岳母,全沒了。
法醫(yī)做了鑒定,兇手在夫妻倆身上還補了刀。
這一點讓辦案的民警當(dāng)時就警覺了:一般的搶劫殺人,慌慌張張弄死人就跑,誰還會停下來特意多捅兩下?
除非是仇殺。
勘查現(xiàn)場的時候他們發(fā)現(xiàn),女主人張保梅的背包內(nèi)袋里有一張名片,名片上印著幾個血指紋,指頭按下去的,很用力。
名片主人叫張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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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臨死的人把別人名片按上自己的血指紋還放回包里,這怎么看都像在指認(rèn)兇手。
警方連夜把人帶回來,張建立倒是一點不慌,他說自己是賣燈具的,跟戴中偉常有生意往來,平時還一塊兒喝酒,名片在人家包里不奇怪。
案發(fā)那天晚上他跟朋友在外面喝酒,喝斷片了,什么也記不住。
查了一下,現(xiàn)場兇手留下的血跡DNA跟他不吻合,這條線索斷了。
但有個細(xì)節(jié)讓警方始終覺得不對。
那張名片為什么是塞在內(nèi)袋里的?如果張保梅真的是臨死前想留下兇手的線索,按完手印為什么不丟在顯眼的地方?現(xiàn)場勘查的民警后來琢磨出另一種可能性:這手印,是兇手抓著死者的手指頭按上去的。
這下思路徹底翻過來了。不是死者留下的指認(rèn),是兇手故意擺的迷魂陣。
既然他費心嫁禍,那他身上很可能沾了不少血。
衣服和工具沒法穿出去跑,多半被就近扔了。
警方把案發(fā)周邊五公里翻了個遍,在兩公里外一片農(nóng)田的機井里掏出了手套、絲襪、口罩和一件黑色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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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套內(nèi)襯縫了一小塊白布,上面寫著洗衣店的標(biāo)記:王一件,欠10。
順著這條線索他們摸到了蒙城本地一個叫王鐵鐘的人,綽號“王一件”,身上常年揣刀。
結(jié)果人抓是抓了,他身上的案子不少,偏偏跟滅門案血跡對不上。
方向又得換。那口機井,藏在層層農(nóng)田中間,不是本地人根本找不到。
兇手能把作案工具精準(zhǔn)地丟進去,八成就住在附近。
警方開始對案發(fā)周邊村莊地毯式排查,采了一千多個村民的血做DNA比對。結(jié)果沒有一個人匹配。
但排查的時候有個叫何芳學(xué)的老農(nóng)民,引起警方注意了。
這人老是偷偷摸摸跟在走訪民警后面,別人問話他張望,警察去哪兒他跟到哪兒。
他不是受害者家屬,也不像看熱鬧,更像監(jiān)視。
一查,他兒子何明明在永康門業(yè)打過短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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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何芳學(xué)的DNA已經(jīng)比對過了,跟現(xiàn)場血樣沒關(guān)系。
有個老偵查員隨口冒了一句:何明明會不會不是他親生的?查了一下何明明兒子的DNA。
結(jié)果兩個結(jié)論同時跳了出來:何明明確實不是何芳學(xué)的親生兒子,而且他就是滅門案現(xiàn)場留下血液的兇手之一。
確定了身份之后,警方從永康門業(yè)的電腦上找到了何明明之前打工時遺留的QQ號。
一個女警偽裝成網(wǎng)友加上他,聊了一整天,何明明說自己心情不好,很郁悶。
警方順勢約見面,他說自己在吉林農(nóng)安。行動組馬上飛過去布控,在約定地點蹲了一整天,人影都沒見著。接下來幾天QQ頭像再沒亮過。
帶隊的人忽然冒出一個念頭,說不會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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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趕到農(nóng)安殯儀館,拉開一個無人認(rèn)領(lǐng)的裹尸袋,里頭躺著的,正是何明明。
死因是喝了摻農(nóng)藥的花生牛奶。
現(xiàn)場找不到任何打斗或外人闖入痕跡,看起來像自殺。
這太矛盾了:一個人為了見網(wǎng)友專門去理了個發(fā),特意囑咐理發(fā)師弄帥點,折騰完回來喝農(nóng)藥?
旅館員工提供了一個細(xì)節(jié)。何明明理完發(fā)回來,沒有先回自己房間,而是先敲了隔壁的門。
隔壁住的是一個叫于友來的河北人,跟何明明同天入住,何明明尸體的裹尸布還沒冷,于友來就退房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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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十一號,警方在哈爾濱抓到了于友來。
血樣一比對,另一個兇手就是他。
于友來交代的時候態(tài)度很平常,說他和何明明是在餐館認(rèn)識的,他是廚師,何明明打雜,算是師徒。
何明明對于友來是盲目地崇拜,言聽計從。兩個人覺得打工來錢太慢,想搶劫,何明明就提議去他以前打過工的永康門業(yè)。
他們踩好點,買了刀和鐵棍,九號晚上闖進那棟小樓。本來只想搶錢,但戴中偉夫妻反抗得很兇,十二歲的兒子又報了警。
兩人干脆把人全殺了,順手拿走八百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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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跑之前,于友來還特意抓著張保梅的手指頭往名片上按了個血手印。
至于何明明后來為什么喝農(nóng)藥。于友來說,逃亡路上兩個人錢快花光了,何明明沒什么腦子,嘴又不嚴(yán),遲早暴露,他就一直琢磨怎么把他除了。
他跟何明明說,咱倆弄一瓶農(nóng)藥,實在不行就一起喝。何明明信了。
那天何明明興沖沖去理完發(fā)打算見網(wǎng)友,于友來掐著時間躺到床上裝死。
何明明敲門沒人應(yīng),推門一看師傅服毒了,回到隔壁自己房間,把農(nóng)藥兌進花生奶,一口氣灌了下去。第二天于友來敲何明明的門沒動靜,知道這事成了,收拾東西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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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4月,安徽亳州法院判處于友來死刑,2012年7月執(zhí)行。他女友和何明明養(yǎng)父都因窩藏罪被判了幾年。
一個戲精,一個傻子,為著八百塊錢搭進去五條命。張保梅那張血手印名片,差點成了真兇金蟬脫殼的梯子。于友來把每一步都算透了,讓他沒想到的是警察會繞到殯儀館里來找何明明。
對此你們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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