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窯子、抽大煙的“瞎子阿炳”，為何能與貝多芬相提并論？

說起阿炳，大部分人只記得課本里那個瞎眼的民間音樂家，記得那首飄去外太空的《二泉映月》。可很少有人聊過他真實的人生，遠不是課本里寫的那樣完美無瑕。他有不少洗不掉的污點，甚至夠得上“浪蕩”兩個字。這樣一個人，為啥能和貝多芬比肩，看完你就懂了。

1893年，無錫雷尊殿道觀里，生下了一個不該出生的孩子，就是后來的阿炳，大名華彥鈞。他爹是道觀當家，還有個響當當的名號叫“鐵手琵琶”，親媽是守寡的名門姑娘。擱當年那個世道，道士和寡婦好上，那是犯了大忌諱的。

鋪天蓋地的流言把他媽逼得投了井，那時候阿炳才四歲。沒人疼沒人愛的阿炳，從小就像野草一樣在老家東亭鎮活著。直到八歲那年，他爹才把他接回道觀，對外只說領養了個小道士，阿炳連喊一聲爹都不敢，只能叫師傅。

親生父子不能相認，爹對阿炳的管教，比對徒弟還狠。他把自己滿身的音樂本事全教給了阿炳，訓練起來那叫一個不留情。練擊鼓就讓他迎著寒風打石頭，練吹笛要在手腕掛鐵圈增力氣，拉二胡得拉到琴弦沾血才停。

狠辦法磨出真本事，阿炳十幾歲就把鼓笛二胡琵琶玩得透熟，道觀里的法事演奏全拿得下來。十七歲那年正式登臺，長得俊琴技又好，無錫人都管他叫“小天師”。那時候所有人都覺得，阿炳接他爹的班，這輩子順風順水沒問題。

1918年，他爹得了肺病快不行了，臨死才把藏了十幾年的真相說給阿炳聽。原來天天管教自己的師傅，居然是親爹，自己活了十幾年全活在謊言里。這個消息直接把阿炳炸懵了。

爹走了之后，阿炳接了道觀的香火，手里一下子有了不少錢。沒人管著，之前壓著的苦悶全出來了，被朋友一引誘，直接掉進了坑里。他天天泡在煙花柳巷，還染上了抽大煙的毛病，日子過得紙醉金迷。

放縱的代價來得太快，沒幾年阿炳就染上了病，治得不及時，病毒傷到了眼睛，1927到1928年的時候，兩只眼睛先后全瞎了。從那之后，大家都叫他瞎子阿炳。他把道觀的香火錢造光了，堂兄趁機奪走了管理權，直接把他趕了出去。好好的當家道士，一夜之間變成了街頭賣藝的瞎子。

走投無路的阿炳，在煙館認識了大他四歲的董催弟。這個女人命也苦，嫁給皮匠生了五個孩子，丈夫走了養不起，把孩子送走之后，自己到無錫煙館當幫工。兩個被命運扔到泥里的人，湊在一起就過起了日子。

從那之后，無錫街頭天天能看到這對夫妻。阿炳背著琵琶拿著二胡，董催弟牽著他的衣角在前面走。賣藝的時候，董催弟端著帽子給大家湊錢，回家給阿炳洗衣做飯，還做他愛吃的蚌肉炒大蒜、紅燒蹄膀。

阿炳那時候煙癮大，脾氣也壞，發起火來還會打罵董催弟，后來阿炳還把病傳給了她。可就算這樣，董催弟也沒走，倆人一起過了快二十年，不管冷天熱天都同出同進，有錢一起花沒錢一起餓肚子，她陪著阿炳走完了最苦的那段路。

眼睛看不見了，阿炳只能把所有心思都放在音樂上。剛開始沒人愿意看他賣藝，他摸索著改了路子，把聽來的街頭新聞編成曲子唱。沒想到一下子火了，老百姓每天下午都特意跑到崇安寺，就為了聽阿炳說新鮮事。

他膽子大，敢罵社會上的黑暗事，日本占了無錫之后，他還躲去鄉下，后來又去上海待了一陣，在昆曲班當過琴師，還在電影里演過盲人群眾。阿炳一輩子留下的曲子不多，最有名的《二泉映月》，就是那時候創作出來的。

這首曲子阿炳每次拉都不一樣，全看當天的心情，他把這輩子所有的苦所有的念想，全揉進了這一把二胡里。要是沒遇上那檔子巧合，這首絕唱說不定就跟著阿炳埋進土里了。

1950年，阿炳的鄰居黎松壽，冷天拉曲子暖手，被音樂教授楊蔭瀏聽見了。楊蔭瀏小時候還跟阿炳學過琵琶，一聽就知道這曲子不一般，趕緊打聽阿炳的下落，得知阿炳身體越來越差，立馬帶著人帶著進口錄音機趕去無錫。

當年九月，他們一共給阿炳錄了六首曲子，三首二胡三首琵琶，《二泉映月》就是這時候留了下來。誰能想到，錄完音之后，阿炳沒拿到一分錢報酬，后來還因為編的說唱被禁止上街賣藝，又被拉去戒煙所戒了兩個月大煙。

從戒煙所出來，阿炳整個人都垮了，天天在家砸東西出氣。那天他摸了摸好久沒碰的三弦，發現蛇皮蒙面被老鼠啃破了。在賣藝的行當里，這就是老天爺不讓你干了的意思。

1950年十二月，錄完音才三個月，阿炳就走了。官方說他抽了一輩子大煙身體掏空了病故，也有傳言說他是自行了斷。阿炳走了才二十九天，陪著他一輩子的董催弟，也跟著閉上了眼睛。

阿炳這一輩子，從私生子到小天師，從浪蕩子到街頭乞丐，從無名藝人到享譽世界的音樂家，起起伏伏全是苦。他不是課本里完美的圣人，他有污點，有欲望，就是個被命運按在泥里反復揉搓的普通人。可偏偏就是這些刻進骨頭里的苦，熬出了那首感動全世界的《二泉映月》。這首曲子還被放進旅行者1號的金唱片，當成人類文明的代表飛進了太空。他在黑暗里活了一輩子，卻用一把二胡，給那個時代的苦難，拉出了最動人的聲音。

參考資料：人民日報 《阿炳與<二泉映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