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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李振凱書法作品《金剛經》
墨痕禪境——觀《金剛經》長卷隨感
作者:李振凱
案頭展開這卷《金剛經》,未及細讀經文,目光便先被那右首的大字標題所攫取。七個字——“金剛般若波羅蜜”——如老僧補衲,針腳綿密而沉穩,又似巨石投水,在宣紙的虛空里激起一圈圈無聲的漣漪。這是整卷的眼目,也是禪心的入口。
左首的小字,是鳩摩羅什譯經的原本,一行行,一列列,如蟻穿珠,密而不亂。筆法取行草之意,卻非狂放,而是內斂的流動,墨色濃淡相間,恰似修行者日復一日的功課,不疾不徐,自有節律。那筆畫之間,有頓挫,有提按,卻無刻意經營的痕跡,仿佛字字從心出,不假思索,正如《金剛經》所言:“應無所住而生其心。”字跡雖小,卻字字如珠,串起的是千年不變的智慧長河。
右首大字標題,則如雷音乍響,破開小字的綿密。七字橫陳,筆勢開張,墨色飽滿,如金剛杵般鎮定,又如波羅蜜之舟,載眾生渡苦海。最妙的是其布局——大字居右,小字居左,一開一合,一動一靜,恰如禪宗公案中的“風幡之爭”,看似對立,實則相生。大字如“應無所住”,小字如“而生其心”;大字是“破”,小字是“立”;大字是“空”,小字是“有”。二者互為表里,共同構成完整的禪境。
章法上,此卷無刻意之“滿”,亦無空洞之“缺”。大字與小字之間,留白如禪室之空,不擁不塞,恰容呼吸。那幾枚朱紅印章,如點睛之筆,落在空白處,不喧賓奪主,卻如禪機偶現,令人心頭一亮。印章之紅,是血,是心,是修行者在此卷中留下的“印可”——非為炫耀,只為證悟。
構圖上,整卷如一幅山水長卷,左為“漸修”,右為“頓悟”。左首小字如溪流蜿蜒,細水長流;右首大字如峰巒突兀,一躍而起。這正暗合禪宗“漸修頓悟”之理——沒有左岸的涓滴積累,何來右峰的豁然開朗?而那留白之處,正是“空”的智慧,是無住之心,是無邊法界。
觀此卷,不覺想起六祖慧能那句“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這卷墨跡,不正是“無樹”“非臺”的具象化嗎?沒有繁復的裝飾,沒有刻意的雕琢,只有墨與紙的對話,心與法的交融。那筆鋒的轉折,是“應無所住”的輕盈;那墨色的濃淡,是“而生其心”的深沉。字字如禪語,行行如禪機,觀之令人心靜,思之令人神遠。
一卷終了,墨痕未干,心已澄明。原來《金剛經》不在經卷,而在筆端;不在字句,而在心印。這卷書法,不是書寫經典,而是以經典為鏡,照見自心。那大字如金剛,小字如般若,留白如波羅蜜,印章如佛心——合起來,便是一幅“無住生心”的禪畫,一曲“空有不二”的墨樂。
放下卷軸,窗外竹影搖曳,風過處,葉聲如誦經。原來禪,不在遠方,就在這墨痕的呼吸里,在這留白的寂靜中,在這一筆一劃的“無住”與“生心”之間。
——觀《金剛經》長卷,頓悟“字字是禪,處處是道”。
觀金剛經悟禪
作者:李振凱
筆走龍蛇勢,墨凝禪意深。
疏狂藏妙諦,靜穆見丹心。
字外虛空闊,行間寂寞林。
卷終無住相,一念契真如。
臨江仙·書金剛經卷
作者:李振凱
墨走龍蛇卷軸開,
一紙風雷暗來。
“應無所住生其心”,
筆底空明處,
萬象自徘徊。
不立文字真般若,
何須更覓蓬萊?
松煙淡掃即塵埃。
心隨云水去,
月在硯中栽。
圖為李振凱書法作品《金剛經》局部
圖為李振凱書法作品《金剛經》局部
作者
李振凱,字玄唯,號空行道人,懿德堂堂主,畢業于中央美術學院,現為中國書法家協會會員,中國硬筆書法協會會員,中國收藏家協會會員,中國通俗文藝研究會理事,中國散文學會會員,中華詩詞學會會員,中國楹聯學會會員,中華文化促進會會員,廈門市海峽兩岸文化交流協會會員。李振凱慈愛基金會發起人。擅長以當下的生活進行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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