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持續交通，正在重寫“產品生命周期”

作者：王聰彬

一邊是全球經濟對物流、出行和流動效率的持續依賴，一邊則是交通運輸正在成為全球減碳進程中最難啃的“硬骨頭”。

過去幾十年，交通系統不斷推動全球化與城市化加速，但與此同時，它也成為溫室氣體排放增長最快的領域之一。數據顯示，交通運輸行業約占全球溫室氣體排放的25%，而制造與生產環節的排放約占20%。

當AI、電氣化與新能源革命同時到來，支撐全球運轉的交通體系，是否還能沿用過去的發展邏輯？

可持續交通，不只是換一套動力系統

預測顯示，到2050年全球交通需求將增長一倍以上，未來十年在交通領域的決策將深刻影響可持續發展的路徑與進程。

交通系統越龐大，轉型難度就越高。2025年12月10日，聯合國正式啟動了可持續交通十年行動（2026-2035年）及《實施計劃》，希望通過十年計劃加快全球行動，推動建立安全、經濟、便捷和低碳的交通系統。

從PTC環保及分析師關系副總裁 Dave Duncan的觀察，交通行業的可持續轉型正在取得進展。

從PTC環保及分析師關系副總裁 Dave Duncan

地面交通最明顯的變化來自電動化正在戰勝內燃機，交通運輸行業也已經通過模塊化設計和服務工程，在循環性方面處于領先地位。但循環性仍然需要大幅提升，尤其是在關鍵材料回收成為商業優先事項的情況下，尤其是在電子產品相關領域。

然而，真正棘手的恰恰是轉型本身。“從內燃機（ICE）向電動車（EV）的長期轉型，是當前可持續交通最大的挑戰。”Dave Duncan說道。

原因在于，制造商需要同時維持這兩套系統的制造和服務基礎設施，這會對利潤率造成巨大拖累。如果能夠加快市場對電動化的接受速度，將會對這些企業有相當大的幫助。

“除了電動化這一地面交通領域最具影響力的減排方式，材料循環性則位列第二（在許多其他離散制造行業中排行第一）。”Dave Duncan說道。循環性能夠同時推動盈利能力和供應鏈韌性，這推動了行業在這一方向上的優先級提升。

正因如此，“為服務而設計（Design for Service）”與“按照設計進行服務（Service as Designed）”開始受到更多重視，其背后邏輯是在產品全生命周期中，平衡成本、資源與可持續能力。

一場貫穿全生命周期的可持續重構

從整體行業的發展趨勢看，可持續正在從“使用階段”前移，企業需要具備“任何地方設計、任何地方制造、任何地方服務”的能力。

這要求企業以模塊化設計為核心、面向高效Re-X的循環化方法。這種模式不僅意味著更高的布局效率，也帶來了更高效、靈活的財務能力，支持制造、再制造和維修業務的“適岸化（right-shore）”，包括在有利情況下進行本地零部件采購。

設計在實現產品可持續性目標中發揮著關鍵作用，一個產品80%甚至更多的環境足跡，都是由設計決策決定的。

Dave Duncan認為，產品公司大部分的價值，體現在它們如何將集體智慧融入產品設計之中，并基于產品設計意圖貫穿整個生命周期進行執行。可持續性，特別是循環性，正是推動交通制造商實現這一點的催化劑。

“為循環性設計”最難突破的瓶頸就在于模塊化，因為沒有模塊化設計，你最多只能做到回收。有了模塊化設計，你就能夠擁有更多Re-X零部件市場（再利用 reuse、維修 repair、翻新 refurbish、再制造 remanufacture）。Dave Duncan舉了一個非常形象的例子，樂高積木能持續提供靈活價值，動作玩偶類玩具一旦損壞，生命周期基本也就結束了。

到了制造環節，可持續轉型最顯著的變化來自零部件采購，尤其數字產品護照（Digital Product Passports）正在為零部件選擇帶來環境足跡和商業透明度。

PTC也在設計和制造環節持續推動資源效率與運營效率優化，包括CAD 拓撲優化（減少材料成本與環境足跡）、SLM 服務零部件優化（減少庫存成本/環境足跡以及加急空運）、PLM BOM 匯總分析（成本與環境足跡熱點分析），以及ALM需求管理（協調材料/能源/可服務性最佳實踐需求）。

到了服務階段，可持續依舊可以成為一個關鍵變量。服務正在從傳統“售后成本中心”，逐漸轉變為連接財務收益、合規能力與可持續目標的新支點。不僅能夠改善產品環境足跡（延長產品壽命并優化材料回收），同時還能夠帶來更高利潤率和可靠收入流，具備了財務、合規和環境方面的綜合收益。

PTC一直致力于支持企業延長產品使用周期、提升資源利用效率。例如Windchill與Asset 360連接，提供物理資產系統記錄（physical asset system of record），該記錄能夠將服務說明過濾為特定配置版本，讓ServiceMax服務人員遠程服務/分診產品，并向Servigistics提供位置/配置/狀態“因果預測（causal forecasting）”數據，從而降低服務零部件庫存與加急運輸。

可持續交通的未來價值，正在被重定義

電動摩托車初創公司Ryvid為可持續交通轉型提供了一個啟發性的創新。與傳統制造邏輯不同，Ryvid從一開始就不是按照“一次性交付”的思路設計產品，而是按照多個使用階段來設計一輛摩托車的生命周期。

例如電池模塊化，電池幾乎占據整車一半成本，Ryvid 的設計師預判，相較于已經具備高效率和高耐久性的電機/驅動系統，電池技術將會快速進步。因此，其電池系統被設計為可拆卸、可更換的模塊化結構。

在未來5到10年，如果騎手希望獲得更新、更輕、更強、續航更長的電池，能夠在保留車體主體價值的情況下完成升級。

這種設計邏輯已經在重新定義“交通工具”的生命周期價值，而這背后真正的關鍵，其實是數字化底座。

Dave Duncan談到，強大的數字化底座可以具備良好的擴展能力，尤其是在制造規劃能夠管理工廠特定差異，并自動將工程變更傳播到工廠特定工藝計劃和作業指導的情況下。其優勢在于供應鏈與勞動力靈活性，特別是在關稅以及其他重大成本因素存在的情況下。作為一家初創企業，Ryvid 位于高成本創新中心加州，但它知道自己必須為具備成本競爭力的擴張做好規劃。

Ryvid并不是個例，PTC還在幫助Cellcentric、Volvo、ZF、Cummins、Peterbilt等交通與工業企業推進可持續轉型。

長期看來，未來可持續交通最大的拐點可能會是數字產品護照（Digital Product Passport）的采用。因為當產品從設計、制造、運營到服務的所有數據都能夠被持續記錄，一個產品將第一次真正擁有完整、可追蹤、可循環的“數字身份”。

PTC也在持續面向軟件定義汽車的軟件生命周期管理（ALM）與產品生命周期管理（PLM）集成，并進一步延伸到服務生命周期管理（SLM），支持循環型商業模式。與 PLM 連接的 Asset 360，將作為商業與環境資產系統記錄（包括產品護照），連接工程與服務。

未來，可持續交通的真正意義，也正在超越單純的減排目標，重新定義產品從設計、制造到服務、循環利用的整個生命周期，讓價值在更長周期中被延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