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拾遺】回望細碎的青蔥歲月

挖野菜的小伙伴

初夏的美景如詩如畫，花香醉人，陽光明媚，讓人心醉神迷，仿佛置身于童話中。不禁想起年少時候一些細碎的美好記憶，我們的童年沒有琳瑯滿目的零食和新奇有趣的玩具，更不像現在的孩子們業余生活多姿多彩，而且富有趣味性和創造力。而那個年代我們的課外活動也不是那么枯燥，有很多質樸和美好的事物都會讓我們去尋求，去體會不同的感受。

上個世紀七十年代正經歷著wg時期動蕩不安的日子，我在小學沒畢業的時候就開始不太正常上課了。業余時間干什么，除了看些課外書籍，就是和小伙伴們一起玩游戲，什么踢口袋，跳格子，還有跳繩等各種游玩活動。春天來了，東北的春天本來就比南方晚，初夏更是往后延遲，立夏左右正是野菜生長旺盛的季節，我和小伙伴們一起上山挖野菜的場景在腦海里不斷浮現。

三五好友和鄰居發小們，時不時就約在一起去縣里的301大山里挖野菜（當時301是國防戰略物資存放處，那里庫房頂部都是鋪著銀白色的石棉瓦，據說敵軍的轟炸機找不到目標，因為石棉瓦看著就像一汪白茫茫的水一樣）。我們各自拿著小鐵鍬和面袋子（就是糧店供應米面的白布做成的袋子）和挎著土籃子（也叫筐），興沖沖地出發了。三五好友在一起嘰嘰喳喳有說不完的話題，一路走來便有著無盡的歡聲笑語。

我們路上打打鬧鬧，很快走到挖野菜的山上，各自分散在不同地塊開始挖野菜，難的不是挖掘本身，而是尋找。尋尋覓覓，看誰手急眼快誰就能收獲滿滿。我們吉林省那時候能挖到的野菜有不少種類：薺菜與苜蓿、婆婆丁與小根蒜、還有柳蒿芽與刺老芽、猴腿與小葉芹。有的野菜趴在地上，葉片嫩生生的，一不小心就挖不到整棵野菜，有的藏在亂草叢中，只怯生生冒出一點嫩芽，需一只手輕輕捏住嫩尖，另一只手用小刀慢慢貼著根割，稍不留神便會帶下雜草或掐斷嫩莖。柳蒿芽和刺老芽最受歡迎，大人小孩都喜歡吃，有民間諺語說：（柳蒿芽，架鍋榨，老太太吃了可炕爬）意思就是老太太一不小心就吃多了，容易寒涼拉肚子。刺老芽最難得到，因為刺老芽長山里而且在類似狼牙棍的頂端，不小心就會被堅硬的刺扎破手指。柳蒿芽與很多野菜的顏色和大地顏色相近，不細心尋找挖不到有價值的野菜，有時候需趴在地上才能看見挖掘目標。山上帶刺的植物也非常厲害，把胳膊、腿拉的一道道的細凜子樣的小傷口。頭發也被刮的亂糟糟，回家洗臉時，因為水的沖洗會波及到受傷的皮膚疼痛。幾天后看腿上和胳膊上全是紫色的一道道的痕跡，心里想著再也不去挖野菜了。可是當小伙伴們一喊就會好了傷疤忘了疼，和現在的孩子們打游戲一樣十分上癮。

太陽快要下山時我們就迅速收拾好自己的戰利品，回家后爸媽或爺爺奶奶把野菜摘好，有的包成包子和餃子，有的開水焯燙后蘸醬吃，非常爽口。實際上我家里并不缺少蔬菜吃，要的就是我們在大山里和小伙伴們一起嬉戲玩耍，耳朵上戴著小野花，帶著山上泥土氣息，幻想著未來的日子，就很滿足了。

我們三人經常在一起挖野菜，我們曾經是小學同學，后來又是中學同學。照片中間的小桂杰沒上完中學父親就突發疾病離世了，當時她父親在縣委機關的團縣委工作。小桂杰的姐姐和哥哥都下鄉當知青，母親身邊還有一個年紀尚小的妹妹，于是她就由縣委領導安排了工作。開始在長途客運站當售票員，跟車出行沒幾次，小桂杰暈車厲害，吐的昏天黑地影響車上賣票。上級領導又給她換個工作，去縣里郵電局電報科當發報員，我還去過她單位玩，她教我學會一些簡單的發報技巧，跟演電影一樣，滴滴答答的敲擊鍵盤。經過一段時間，后來發報員工作取消了，那時有急事都不發電報，從而變成打長途電話了。小桂杰又被分到聯通部門工作直至退休。

照片中右側的桂榮與我家住鄰居，我們經常兩家串門，她媽媽擅長講故事，我們成了李嬸兒忠實的聽眾。她父親是抗美援朝戰場上退下來的榮譽軍人，身上有彈片沒取出來呢，沒有文化所以安排到糧庫扛麻袋，也是一身病痛早早就病逝了。桂榮下鄉插隊后抽調回城，在糧食系統工作。后來通過自己過硬的打算盤技術考核，當上了糧食局會計。

現在我們都已經退休在家，有機會我就和她倆在吉林見面，暢談人生，聊聊上學時的趣事，過著幸福快樂而充實的晚年生活。

學唱革命樣板戲

記得上了縣一中學后的初二那年初夏，正是好時光，受到wg影響，我們正常上課時間并不多，老師們無課可上，學生們也學不到文化知識。于是按照上級領導指示，老師們領著學生搞各種活動，譬如批林批孔，文藝匯演，故事會等，各班級得拿出像樣的文藝節目。

文藝匯演開始排練節目了，老師決定讓我唱后期樣板戲《杜鵑山》選段“家住安源”，實際上我很為難，這個片段有點長，不太好唱。由于我之前和我們班同學艷芹表演過革命樣板戲《紅燈記》選段：“痛說革命家史”，艷芹演李奶奶，她音準好聲音渾厚好聽，我演李鐵梅，擅長唱高音唱腔。被懂京劇的田老師發現，說我拖腔很好，有唱京劇的天賦。實際上就是我們平時業余時間里沒什么特別的活動，我家住在縣委大院外，廣播站也離得特別近，一大早廣播開始，我就聽的一清二楚，聽完新聞就開始播放各種革命樣板戲唱段。經常聽著，一來二去就非常熟悉了，說這是熏出來的唱歌基礎。各個片段我都比較熟知，拿過來就能開口唱。

班主任老師拍板讓你上，你就得上，不然是態度問題，我只能誠惶誠恐地接受安排，簡直是趕鴨子上架。那時候演出哪有伴奏帶呀，只能清唱，難度極大，我就起早貪黑地練唱，爭取熟能生巧，完成老師交給我的任務。

終于正式演出那天來到了，我也穿了白襯衫和藍褲子，稍微化了妝，是一中宣傳隊老師幫的忙。我很緊張，生怕唱不好給班級丟臉，后來一想反正我也不是專門唱京劇的演員，我就不怕了。上臺之后我看下面是全年級的學生當觀眾，好幾百人呢。我拿出勇氣開口唱了起來，開始真是緊張，后來逐漸放開了，一鼓作氣唱完整個“家住安源”片段，把柯湘那種勁頭表演出來。同學們紛紛給我鼓掌，老師們也說我唱的挺成功。實際上我那一段無論是唱樣板戲還是講故事，留下毛病了，一緊張后脖梗兒就發硬且痙攣性疼痛，想起來那還真是一段難以忘懷的歷史回憶呢。

負責舞蹈排練，趕鴨子上架

記憶中還有一次文藝活動，那是高中的時候，班主任老師已經換成了楊戰雙老師。主題是紀念五四青年節，就是各班演出一個集體舞蹈，學校領導分配演出節目，由一中宣傳隊老師來負責排練。我們班下達的任務是，由三十多名女生要跳一個手持花環的舞蹈：“潔白的羽毛寄深情”。這首大家都耳熟能詳的歌曲，喬羽老先生作曲，李谷一演唱的經典曲目。規定我們身穿白襯衫，深色褲子（藍黑都可）那時大家生活條件都不好，就這白襯衫也是部分同學才有，沒有的同學家長就要千方百計地給做一件。

排練前我們手持的花環只能拿一個鐵圈來代替，因為花環要真正彩排后才能拿，不然就早早的弄壞了。做花環是大家一起做，楊老師讓我指導女同學們做，因為他知道我會做手工藝術品，我也就接受老師的安排了，為老師分憂是我這個班干部的責任所在。花環做的很快而且挺好看，暫時放在班級里的后面一角落，并由班級生活委員集中保管。

接著我們女生就正常地進行舞蹈排練，過程很順利。幾天后女同學們基本掌握動作要領了，后來指導老師就離開了，因為她還有其他班級的任務。沒有了指導老師領著排練，，同學們這集體舞起來特別像一盤散沙，動作不整齊，沒有那種精氣神兒。老師又開始琢磨起讓我來監管同學們排練，我說老師我哪會這個呀，我跟著跳還可以，讓我管理排練萬萬不可。老師跟我溝通時說，文藝委員按理應該上，可我不相信她能指揮好這么多的女生進行舞蹈排練，所以必須你這個學習委員上，老師總是這樣無條件地信任我。

沒辦法我只能硬著頭皮來做集體舞排練管理，我心里思考一下應該怎么辦，靈機一動找到了竅門，終于有了可行方案，那就操練起來吧。女同學們也挺給我面子的，舞蹈排練很順利，可是我很累，總是說話還要大聲喊，在室外操場排練不攏音。排練幾天后終于像點樣了，經過老師檢查幾次，總算可以登臺亮相了。

正式登臺演出那天，同學們都很興奮，穿著白襯衫，統一頭飾，好像是腦門纏了紅綢布條，為了與彩色花環相呼應。跳舞時音樂由宣傳隊老師統一播放，音樂一放出來：“亞洲的健兒聚北京，潔白的羽毛寄深情。鶯歌啊燕舞迎賓客，老友新朋喜相逢……”音樂響起時同學們精神狀態非常棒，立刻進入狀態，紛紛亮相跳著跳著，這花環舞跳的特別整齊，著裝和花環也特別出彩。跳舞同時我在隊伍中間還小聲提示著關鍵環節，我們三十多個女生，終于成功完成了集體舞蹈的演出。最終我們三班女生的集體舞獲得一等獎，學校還給拍了集體舞的照片（照片我現在找不到了），同學們更加興高采烈地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此時我的嗓子啞了，嗓子徹底罷工了，說不出一句話來。老師安慰我，這段時間你太辛苦啦，每天大聲喊嗓子能不啞嗎。我只好回家乖乖休息幾天，父母照顧我，喝點潤喉茶，說話就用筆和紙，因為真的發不出聲音來。這些經歷后來回憶起來讓我感到非常欣慰，老師信任你，才給了你大更的舞臺去展現自己。最重要的是我歷練過很多次之后才明白，能力就跟海綿似的，擠一擠就又有彈力了。人的能力也是在這種狀態下被激發出來的，這樣的青蔥歲月能不記憶深刻嗎，那就讓難忘凝于筆端，歲歲珍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