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橫歐亞文壇，屠格涅夫的跌宕一生

作者：趙心放

屠格涅夫是俄國19世紀偉大的現實主義文學家。1818年生于俄國奧勒爾省一個貴族大地主家庭。他十六歲時父親去世，母親脾氣不好，經常責罵他，但他卻有不錯的學習條件。家中有一個圖書館，收藏著許多大部頭書籍，他從小感覺新鮮，七八歲時就開始饒有興趣地閱讀。上中學后，母親為他請過不少家庭教師，其中包括法國和瑞士籍的教師。天資聰慧的他，除系統學習了學生的應學課程外，還系統學習了德、法、英等國語言和繪畫。這種廣泛的學習為他日后的成功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他的求學之路也十分通達寬敞。1833年考入被當時社會視為教育天花板的莫斯科大學文學系，一年后轉入彼得堡大學哲學系，1836年畢業，被授予副博士學位。1838年赴德國柏林留學，三年后歸國獲哲學博士學位。25歲進入內務部辦公廳任十品文官。因他為果戈理之死發表悼念文章，曾遭到沙皇警察的逮捕和拘禁。

屠格涅夫1841年留學歸國后開始進行文學創作，開始以寫詩為主，1847年在《現代人》雜志上陸續發表《獵人日記》等作品，標志著他的創作重點已轉入散文。他長年穿梭于西歐和俄國之間，西歐幾乎成為他的第二故鄉，他一生未婚，晚年基本定居法國。

他創作的《羅亭》等六部長篇小說，被人們譽為19世紀40至70年代俄國社會生活的編年史。他的創作成就為他在西歐，尤其是在法國獲得了很高的評價。莫泊桑坦誠地說自己是他的學生，認為他可與普希金、萊蒙托夫，果戈理并駕齊驅。梅里美點贊他是當代最偉大的散文作家.....如潮好評不勝枚舉。屠格涅夫以他超群的才華和具有史詩意義的作品在俄羅斯文學史上起著承先啟后的重要作用。

虛心好學，認真接受名人指點，在他的成長過程中起著非常重要的作用。早在19世紀30年代初，欣賞他才華初露的老作家果戈里曾寫信給他，大意是，要正確對待自己的才華，不要匆忙把自己寫的東西印成書，要醞釀成熟后動筆、修改......屠格涅夫終生牢記老作家的教誨。那怕成名后也不折不扣地照此執行。

深入和了解生活是屠格涅夫創作成的成功之路。在內務部任職期間，其上司達理是俄國著名的文學家。與達理相處，屠格涅夫了解到達理為了創作幾乎走遍全國的經歷，使他懂得了作家要從生活之中汲取營養的道理。他學習前輩的榜樣，做到了“行萬里路，讀萬卷書”，自覺地深入和了解生活，獲得了豐富的創作源泉。

從60年代起，屠格涅夫在西歐度過大部分時間，其間結交了左拉、莫泊桑、都德、龔古爾等許多作家和藝術家。他參加了在巴黎舉行的雨果任主持的“國際文學大會”，被選為領導成員。屠格涅夫對俄羅斯文學和歐洲文學的溝通交流起到了橋梁作用。

19世紀50至70年代是屠格涅夫創作的旺盛時期，他陸續發表了多部長篇小說。主要有：《獵人筆記》，以自然主義筆觸揭露農奴制的殘酷，被譽為其文學地位的奠基之作。《羅亭》，塑造了“多余人”典型，探討知識分子在現實中的無力感。《貴族之家》，描寫貴族階層的情感與道德困境。《前夜》，關注社會改革主題，塑造了積極的女性形象。

屠格涅夫的作品以細膩的心理描寫、優美的自然風景刻畫和對社會問題的敏銳洞察著稱，對俄國乃至世界文學影響深遠。普遍認為《父與子》是其創作的最高成就。

《父與子》的故事發生在1859年俄國農奴制改革前夕。年輕的大學生巴扎羅夫應同學阿爾卡季之邀，來到同學父親的莊園小住。這位身穿破舊外套、手拿解剖刀、自稱“虛無主義者”的青年醫生，迅速成為鄉村社交圈中的異類。面對阿爾卡季的伯父——優雅而保守的貴族帕維爾，一場針鋒相對的辯論拉開了序幕：巴扎羅夫宣稱自己“只相信青蛙”，否定一切未經實證的傳統價值；帕維爾則堅守貴族原則，捍衛藝術、哲學與情感的神圣性。莊園里彌漫著思想交鋒的火藥味。

小說的核心沖突在巴扎羅夫與阿爾卡季父親尼古拉的對話中進一步深化。尼古拉雖溫和開明，卻沉溺于詩歌與無望的愛情，代表著舊式知識分子面對變革時的迷茫無力；巴扎羅夫則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試圖解剖并切割社會的痼疾。然而，當他遇見美麗而矜持的貴族寡婦奧金佐娃時，理性堡壘出現了裂痕——愛情這種他曾經蔑視為“浪漫主義 nonsense”的情感，讓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自我懷疑。一場失敗的求愛，暴露了虛無主義者內心深處的矛盾。

在理想與現實的撕扯中，巴扎羅夫最終回到家鄉，協助行醫的父親。一次解剖感染導致的傷寒，讓這個曾相信“死亡不過是自然現象”的青年，在病榻上展現出驚人的尊嚴與人性光輝。他在簡陋的鄉村墓地長眠后，他的父母日日前來哭泣，而曾經激烈反對他的帕維爾卻默默出走他鄉——兩種世界觀都未能真正勝利，但時代已悄然改變。

屠格涅夫以冷峻而精準的筆觸，捕捉到了新舊俄國交替時刻的精神陣痛。巴扎羅夫這個“站在未來門檻上”的悲劇形象，至今仍在追問：當我們摧毀一切舊偶像后，又該用什么來填充靈魂的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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