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衰之理,雖曰天命,豈非人事哉。1949年8月,蘭州城破,蔣介石連發(fā)三道急電,嚴令寧夏王馬鴻逵死守銀川,與城池共存亡。可此時的馬鴻逵也不是傻子,他早已將搜刮十七年攢下的7.5噸黃金分批轉(zhuǎn)運海外,家眷也已悄悄送至香港。這位在西北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土皇帝,心里早已沒有了為老蔣負隅頑抗的念頭,只想著自己怎么能夠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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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何處是我家
1949年渡江戰(zhàn)役后,我軍橫掃江南,彭德懷率領(lǐng)的第一野戰(zhàn)軍在西北勢如破竹,攻克蘭州,擊潰了西北國民黨軍主力。
在此形勢下,寧夏成了國民黨在西北僅剩的防地。垂死掙扎的蔣介石接連給馬鴻逵發(fā)電,任命他為西北軍政副長官,要求他將全部兵力部署在黃河沿線,與解放軍決戰(zhàn)到底,甚至暗示他實施焦土抗戰(zhàn)。
馬鴻逵十幾歲投身行伍,在西北軍閥混戰(zhàn)里摸爬滾打數(shù)十年,馮玉祥早年評價他,面厚心黑,見風使舵,無利不起早,半分虧不吃。
此時的老馬心里清楚,蔣介石大勢已去,死守銀川不過是給老蔣陪葬,他絕不會拿身家性命,換一個毫無意義的虛假名聲。
想來想去,三十六計,走為上計。馬鴻逵表面上完全遵從蔣介石的命令,召集寧夏軍官開軍事會議,舌燦蓮花表示要與寧夏共存亡,實際上早就鋪好了所有退路。
馬鴻逵先以給蔣宋美齡祝壽為名,派最信任的四姨太劉慕俠前往香港,借著祝壽的由頭,把多年在寧夏搜刮的黃金、珠寶、古董字畫,分批轉(zhuǎn)運到香港,先落定香港的落腳點,再謀劃更遠的去處。
1949年9月,我軍先頭部隊兵臨銀川城下,馬鴻逵找了去重慶面見蔣介石匯報軍情的借口,帶著親信家眷坐專機從銀川直飛重慶,把寧夏的爛攤子全丟給兒子馬敦靜。
沒過幾天,寧夏和平解放,馬鴻逵經(jīng)營十七年的地盤和軍隊一夜煙消云散。到了此時老馬在重慶也待不住了,隨著我軍逼近重慶,他跟著國民黨殘部一路南逃,最終坐上了飛往臺灣的飛機,從西北來到了東南海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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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替罪羊
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剛到臺灣時,馬鴻逵還抱著幻想,覺得自己憑著西北軍政長官的資歷,就算沒有實權(quán),也能謀個閑職安度余生。
可馬鴻逵沒想到,等待他的不是禮遇,而是鋪天蓋地的彈劾和追責。蔣氏要給西北全境失守找替罪羊,和他斗了一輩子的馬步芳早就帶家眷財產(chǎn)遠走埃及,所有罪責全扣到了馬鴻逵頭上。
臺灣的蔣氏喉舌們正式發(fā)起彈劾,指控他貽誤軍機,喪失防地,不少元老人物提議把他交付軍事法庭審判。
馬鴻逵在晚年回憶錄里寫道:我到臺灣方知,昔日同袍皆成仇敵,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半分舊情也無。
一輩子算計別人、鉆營投機的馬鴻逵,此刻成了別人案板上的魚肉,他清楚,再待在臺灣,遲早要吃不了兜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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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馬出走
窮則思變,樹挪死人挪活,馬鴻逵先是對外宣稱自己多年的心臟病加重,需要赴港就醫(yī),可臺灣當局直接駁回了他的離境申請。他也沒有放棄,畢竟這也在意料之中。
老馬又想出了新辦法,他讓遠在香港的四姨太劉慕俠發(fā)來病危電報,說自己時日無多,想要見馬鴻逵最后一面。他拿著電報四處奔走,先找臺灣實權(quán)人物陳誠求情,又托人找宋美齡說情。
話說當年馬鴻逵在寧夏時給宋美齡送過不少價值連城的重禮,宋美齡最終幫他說了話,臺灣當局才松口,給了他一個月的假期,準許他赴港探病。
1950年1月,馬鴻逵一腳踏上香港的土地,就再也沒回過臺灣。他在香港滯留三年,疏通了所有能用到的關(guān)系,辦好赴美簽證,1953年,他帶著全家老小和剩余全部財產(chǎn),登上了飛往美國洛杉磯的飛機。
到了美國之后,馬鴻逵在洛杉磯郊區(qū)買了一處大型莊園,帶著一大家子住了下來,靠著從國內(nèi)帶過去的黃金和財產(chǎn)度日。
然而昔日在寧夏說一不二的土皇帝,到了異國他鄉(xiāng),再也沒有了當年的威風。家里的姨太和子女為了爭奪家產(chǎn)鬧得不可開交,他的兒子甚至直接和他對簿公堂,鬧得滿城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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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落平陽被犬欺,美國當局也多次找他的麻煩,反復(fù)質(zhì)疑他的簽證合法性,甚至一度想要把他驅(qū)逐出境。跟隨他多年的親信回憶,他晚年常常一個人對著中國的方向發(fā)呆,嘴里反復(fù)念叨著要回家,可他清楚,自己再也沒有機會踏上那片故土。1970年,馬鴻逵在洛杉磯的莊園里病逝,終年78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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